白柔柔的女兒如今有個名字叫茹兒。
茹兒聽了樓大人的話后,搖著頭表示不愿意離開賈家。雖然她在賈家的日子并不好過。她本來是外室,之所以被接進來做了妾,是因為賈家需要她照顧賈成天。賈成天在牢里受了大罪,放出來后又被賈爹打斷了一條腿,如今已是半個殘廢。再加上他的身份也被廢了,再不是正經婚生的賈大少爺,而是一個私生子,他自己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整日里借酒澆愁。酒喝多了又鬧事,把丫鬟婆子都打跑了。原本疼愛他的賈老夫人如今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丫鬟婆子全都找門路離開他的院子了,家里也沒有給他補齊,這才把茹兒接了進來。
所以樓大人實在想不明白,這個賈家到底有什么好待的
但茹兒卻不這么認為。
在她看來,賈成天是救她離開青樓的恩人,是她的男人。她怎么可以在自己男人受難的時候離開呢便是樓大人給她講了好多道理,告訴她說離開賈家以后的日子會好過很多,朝廷會管她終身她仍是咬死了要做賈成天的妾。
這就沒有辦法了。
樓大人擔心這樣子沒法向新樂侯交代,于是把補償給了茹兒,又態度強硬地帶著茹兒去衙門里解了她和賈家簽的妾書。卻沒想到,前腳剛解了,后腳茹兒就和他們重新簽了。但這些就和樓大人無關了,反正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沒必要去阻止當事人的自愿選擇。
樓大人事后向顏楚音匯報了此事,顏楚音簡直無法理解。樓大人以為顏楚音心善,忙說“您放心,受害者們還有部分補償是按照季度發放的,要是她后面想通了,打算從賈家贖身,只要攢上一段時間的銀子,還能夠贖出來。”
顏楚音嘆道“她糊涂啊”
一邊嘆著,顏楚音一邊拿出受害者名錄,找到白柔柔那一欄,在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一個勾,表示受害者已經安置好了。白柔柔是十來歲的時候被賣的,賣身契上雖然偽造了戶籍,但每年的受災地都是可查的,對比當年的受災地,就能找到她真正的籍貫。白柔柔的名字后面就標注了籍貫,是東得省鄂安縣。
當年鄂安縣發生地動,大半個縣被波及,很多村落都整個兒埋了進去。朝廷那邊的反應還算快。但是縣內的路有大部分都被埋了。朝廷需要一邊開路一邊救人,動作就慢了。再加上死于地動中的那些人,尸體沒有及時清理,當地很快就出現了疫病。縣里的一些在地動中損失較小的村落,因為懼怕疫病,也開始逃亡。整個縣的人都在往外跑。而像這種災地有疫病的情況,災民們就算努力跑到了別的縣,那些地方也是不敢輕易收人的,災民只能在野地里流浪。
“這個地方東得省鄂安縣瞧著有些眼熟。”顏楚音說。
樓大人湊過來看了兩眼,說“最早的那批被買賣的流民,都是來自東得省鄂安縣的,估計您是看多了。”不過那些被買賣的流民,大多數已經死了,白柔柔就算是長命的了,然而也已在上個月病逝,沒有等來這份遲到的公正。
“是這樣嗎”顏楚音自言自語。
東得省鄂安縣總覺得他什么時候聽過這個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