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前沒和小侯爺相處過,被同齡人這般抱怨,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說起來,沈昱和顏楚音兩人玩不到一起去是很正常的。一來,文臣不和貴勛串連,他們的長輩素來沒有交際,更不可能存在什么交情,小孩自然就玩不到一起去了。二來,小侯爺求學于國子監,沈昱求學于太學,不僅不在一個校舍,還因為國子監和太學互相看不慣,他們作為各自一邊的領頭人物,在大家口中赫然是“王不見王”的存在,眾人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好不了
但要說沈昱討厭顏楚音,或者顏楚音討厭沈昱,那也沒有。至多就是不熟悉、不了解,也沒打算去熟悉、去了解。不是一路人,就別強求尿到同一個壺里去了
不過,誰叫他倆現在互換了身體呢今后是想不熟悉都不行了。
沈昱試探著微微捧了顏楚音一下“多謝小侯爺說得對,若不是你,我這次肯定被人算計了。我明明該躺在客房休息的,不知怎么竟然去了荷院。”
“哼,你知道就好。”顏楚音臉上的憤怒立刻去了七分,換上一臉的得意。
被太學四公子之首當面稱謝,小侯爺心里顯然很滿意。雖然他平日里看不太慣太學里那一幫酸儒書生,但沈昱有多優秀,他內心深處還是愿意承認的。
沈昱自覺摸到了小侯爺的脈,繼續說“不知是何人藏在幕后,竟然同時算計了我們兩個”想要讓小侯爺保守秘密,就要把小侯爺拉攏變成自己的同盟。而變成同盟最便捷的一個方法就是塑造一個共同的敵人。
“我們明明只有你被人算計了。”顏楚音嘟囔著。
“我不是指荷院那事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么會進入到對方的身體里去”
顏楚音“”
對啊,他們為什么會互換身體
“顯而易見,有人在暗中對我們施用了邪法”這句倒不是沈昱瞎編的,他心里真是這么想的。總不至于是老天爺忽然覺得他們倆特有緣分,想要讓他們去對方的身體里住一住吧會有眼下這樣的結果,肯定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
按照沈昱的分析,這里面肯定藏著兩波人。一波人只執著于對付沈昱,他們設了荷院的陷阱,想壞了沈昱的名聲。另一波人則對付他們兩個,叫他們換了身體。現在荷院的危險叫顏楚音避了過去,讓他們互換身體的不知道是誰。
沈昱腦子里閃過很多可疑之人,他爺爺清風盈袖、一生坦蕩,是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弱點的好官,所以有人為了對付他爺爺,很可能會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爺爺的政敵,還有那些反對土地稅改革的世家都可能是幕后黑手。
顏楚音也順著沈昱的話往下想,京城里他看不慣的同時也看不慣他的人有很多,頭一個就是六皇子,還有德妃娘娘的侄子但六皇子身在宮中,哪里敢碰觸邪法,德妃娘娘的侄子既壞又蠢,蠢人能夠找到這么厲害的害人之法
到底是誰干的呢
“現在敵人在暗、你我在明,我們最好不要表現出中招的樣子,如此才能引蛇出洞、找出真兇。明日我們悄悄去一趟福國寺,叫大師看看。”沈昱說。
顏楚音沒什么意見。他是被當今圣上慣大的,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親娘,親娘大過了天也大過了地,此時和人換了身體,心里也沒覺得怕。見沈昱面色凝重,顏楚音反而笑著安慰他“嘿,忘了告訴你,你還是清白的。”
沈昱“”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什么叫清白,他當然是清白的啊
顏楚音的親娘是景福長公主。當今登基后,改年號為景順,從年號中取了一個字給一母同胞的姐姐加封,足以看出當今對這位姐姐的重視。景福長公主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一個開明且護短的家長,只要孩子不故意去踩她的底線。
因為長公主不許顏楚音在成親前和丫鬟廝混,顏楚音推己及人,覺得沈丞相那樣端方的人,在管束孩子時肯定比他娘更嚴,便安慰沈昱說“我醒我在你身體里醒來的時候,你雖然和那個丫鬟躺在一張床上,但你們沒有挨著碰著,隔著距離呢。所以你還是清白的,想來沈丞相不會因著這件事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