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壽“提點”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扭身找沈昱去了。
沈昱卻用不著他伺候,利索把衣服換好了。沈丞相過得節儉,原先家里只有三個下人,正好一家三口,大爺幫忙看門,大娘負責做飯和洗掃,他們兒子就跟在沈丞相身邊里外忙活。后來養了沈昱,等到沈昱開蒙了,沈丞相才又給他安排了一個書童。沈昱只叫那書童伺候筆墨,穿衣等事一直都是自己做的。
見著雙壽回來了,沈昱端著小侯爺的架勢吩咐道“派人去含輝院找一位名叫鄔明的書生,就說就說曹世子留沈公子在四宜院住下了,叫他們明日自行離去,不必等沈公子一道。”鄔明是沈昱的好友之一,也是太學的學生。
“住下”雙壽的腦海中忍不住冒出了“沈昱”摟“小侯爺”的畫面。
聰明的小廝得學會鉆小主人話語里的空子,既然小侯爺沒說他要和沈公子住在一起,那就安排人在隔壁的小院子里給沈公子收拾出一間屋子來,反正不能讓兩人住一起。事后小侯爺要問起來,就說這是為了表示對沈公子的重視
雙壽笑著說“小的這就安排人去傳話,再叫人給沈公子收拾屋子。”
夕陽西下,含輝院中的詩會已經散了,但因著園子位于京郊,離城中著實有一段路程,正好園子里又有住宿的地方,所以大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由仆從引導著去了安排好的房舍,休息一晚,預備第二天一早再坐馬車往城里去。
鄔明寫得一手好字,詩會一開始就被人點了出來,叫他抄錄詩會中的好詞佳句。這是一個很露臉的工作,鄔明自然沒有拒絕。等別的書生三三兩兩的散了,鄔明把抄錄本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么錯處也沒什么遺漏的了,才把本子交給詩會的舉辦者。之后,舉辦者自會安排人把好詩佳句傳誦出去。
都知道沈昱和鄔明走得近,他們的房間自然被安排在一處。
等鄔明回到住處,沈昱的另一個好友施鉞迎了上來,著急地說“不知道炎盛去哪里了,我各處都尋遍了,就是看不到他的身影。”炎盛是沈昱的字。
鄔明愣了一下“炎盛不是和你坐在一處的嗎”
“起先是一處的,后來他說頭暈,許是多喝了幾杯,離席散酒去了。”施鉞解釋說,他當時不曾離席,只知道沈昱詩會中途被園子里的仆從引去了別處。
這些仆從受雇于東留園,誰租了園子,在租期內,他們就會為誰服務。
鄔明越發不解“炎盛向來有分寸,又不好杯中之物,就算今日找他敬酒的人格外多,他推不過,也不過是多喝幾杯果酒而已,哪里就至于喝多了”
“但他確實不見了,哪里都找不到他。”施鉞說。
“這么大的人總不至于丟了許是被誰攔著探討學問去了。”鄔明心里仍是不怎么急的。東留園是定國公府家的產業,雖然這個公府已經漸漸沒落了,只是空有一個國公府的牌子,那也是國公府啊,誰敢在東留園里殺人放火
施鉞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瞧著鄔明不以為意的神色,他又把嘴里的話咽了下去,改口說“你說得對,是我心急則亂。東留園一直都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