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超石點了點頭“是的,師父,這個女人究竟是敵還是友啊,我們都給弄糊涂了呢。”
劉裕默然無語,謝安的嘴角微微一勾“這個事情,就不要說了,以后的情況會很清楚,敵是敵,友是友,戰場上自可區分。桓世子,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是否肯幫忙呢”
桓玄在剛才也跟著劉裕湊了過來,不過他把自己隱藏在人群之中,沒有上前,但給謝安這樣一叫,也只好站了出來,行了個禮“相公大人有何指教,桓某自當效犬馬之勞。”
謝安微微一笑,摸著朱齡石的頭,說道“這二位朱公子,乃是朱綽將軍的孩子,謝玄派劉裕去壽春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他們,導致陷入敵手,總算蒼天有眼,讓他們平安得歸,我謝家無顏去面對朱將軍,還請桓世子把這二位朱公子領回,當面交給朱將軍,順便轉達一下我們謝家,還有北府軍幢主劉裕的歉意。”
劉裕的心中一動,他意識到謝安這是特意示好桓玄,拉攏荊州桓氏,結好朱綽這樣的中層將領,想必是要為以后的北伐作準備了,至少,維持面子上跟荊州桓家的和氣,以免荊揚內斗壞了大事。
桓玄笑道“那就謝謝相公大人的恩情了,桓某必將會把二位公子親自交給朱將軍的。”
朱齡石和朱超石不情愿地走向了桓玄,朱齡石突然轉過頭,對著劉裕說道“師父,你以后會來找我們嗎”
劉裕微微一笑,說道“有緣一定會再見的”
謝安的臉色沒有任何改變,淡然道“這就不必了,你的官爵,軍職,是你自己多年奮斗而來,并不是別人的施舍,今天你犯的事,回去后我自然會家法懲處,但這種斗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現在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謝琰長身而起,向著謝安深深一揖,不看任何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陘直就走,一邊的隨從張猛想上去扶他,給他一把就推得摔出四五步,險些倒地,連忙跟在謝琰地身后飛快地撤出了這里。
謝安的眉頭微微一皺,從剛才這個動作,他能看出自己這個心高氣傲的兒子根本沒有任何悔意,他的心中暗嘆一聲,轉而換上一副笑臉,沖著四周一拱手“各位,謝某教子無方,讓大家見笑了。今天的事情,最后還是需要有個解決之法的,犬子剛才雖然囂張,但有件事他沒有說錯,無論如何,到彥之等人和朱家兄弟是在戰場上被俘獲的,按理說應該是秦軍的俘虜,被拍賣也是應該。既然被拍賣,那就必須按拍賣的規矩來,這點,大家有意見嗎”
劉裕朗聲道“沒有意見,剛才卑職所爭取的,只不過是一個參與競價拍賣的機會,僅此而已。畢竟這些人是在卑職手中失陷的,卑職必須親自爭取他們的自由才是。”
謝安微微一笑“這是應該的,劉裕,老夫剛才說過,老夫站在你這一邊,支持你一文錢,大家可以競拍了。”
臺上的王謐連忙叫道“劉裕叫價,十七人,四千錢一人,一共是六萬八千錢,謝相公加一錢,共六萬八千零一錢,有人跟嗎”
王謐連喊三次,也沒人競價,即使是刁逵兄弟和庾楷,也不敢當面跟謝安這個當朝首相公開為敵,鑼響三聲,王謐高聲道“恭喜劉軍主,拍得這批戰俘”
劉裕上前向著謝安行了個禮,接過他手中的那一文錢,然后帶著到彥之等人走到了立契約文書的地方,在把今天帶的錢里交出去連價帶契稅的近七萬錢后,劉裕接過了十七張蓋了官印的契約文書,在手中撕了個粉碎,最后一把把這些碎屑扔上了天,大聲道“到兄弟,你們自由了”
到彥之的眼中淚光閃閃,他沒有料到,今天自己的這場拍賣會上,竟然有這么一波三折的較量,最后甚至驚動了謝安這個當場首相,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頓時就跪了下來,對著劉裕,對著站在一邊,捻須微笑的謝安,不停地磕起頭來。
“謝過相公大人,謝過劉大哥,我到彥之就算粉身碎骨,也難報二位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