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永咬了咬牙,一腳踢在韓延的屁股上“還不快滾出去到軍法官那里自領三十馬鞭,現在就去”
韓延如蒙大赦,對鮮卑人來說,對首領的不敬,輕則斷肢裂體,重則殉葬,只按了一耳光和幾十鞭,已經算是燒了高香了,他連忙逃也似地向著帳外飛奔而去,卻聽到劉裕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站住”
韓延心中一驚,如給施了定身法一樣,立在原地,回頭看著劉裕,勉強擠出一絲冷笑“你,你這待如何”
劉裕的眼中透出一絲殺氣,直刺韓延“你記住了,他日戰場相逢,我必取你性命,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韓延”
韓延本能地想開口反駁,卻看到了劉裕的眼中,一片冷寂的死意,看著自己如同看著一具尸體,他的眼前頓時浮現出那天在秘谷之外,自己同伴尸橫遍野,而劉裕渾身是血,從冰雪與烈焰之中走出時,如同來自地府的修羅那樣可怕的場景,頓時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有氣無力地落下一句話“你,你有本事就,就給我等著,我,我他娘的怕你,怕你不成”
可是他一邊放話,一邊迅速地跑出了帳,這讓他這幾句狠話反倒顯得格外地可笑,甚至引得帳內的鮮卑人們也一陣哄笑,只有慕容永臉色鐵青,沉默不語。
劉裕早早地轉過了頭,不再去看韓延一眼,卻是緊盯著慕容永,緩緩地說道“我劉裕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說謊,要不然,我也沒有這個膽量來此了。慕容緯的事,我遵守了承諾,苻堅也同意讓他出城了,是慕容緯自己不死心,想要借機刺殺苻堅,他的妹妹清河公主,也為了他的這個計劃施行了幻術,想要控制我來刺殺苻堅,若非我意志堅定,只怕早成了他的殺人工具可以說,是他們兄妹二人,自尋死路。”
慕容沖的眼中淚光閃閃,一下子站了起來,忘情地大叫道“姐姐你怎么先我而去了”
劉裕平靜地看著慕容沖,淡然道“我來這里是傳信的,可不是送死的。我不想說什么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話,不過我是晉國人,可不是秦軍將士,從我這一身晉國的衣甲就知道,這次,我不代表苻堅而來。”
韓延先是一愣,轉而破口大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以為穿了一身晉國的衣甲,就能洗脫你跟苻堅的關系了大帥,不要聽這賊的花言巧語,他很會說話,不要上了他的當,早點把他下了油鍋,生摘心肝,好祭奠陛下的在天之靈”
劉裕冷冷地看著韓延,眼中神芒一閃,刺得他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兩步,躲到一個壯碩同伴的身后,膽氣復壯,指著劉裕罵道“怎么的,在我們的地盤上,你還想撒野不成”
劉裕輕蔑地勾了勾嘴角,看向了韓延身前的慕容永“慕容永將軍,你這手下的脾氣不太好,這是正式的外交場合,麻煩你管住他的嘴。”
慕容永冷冷地看著劉裕,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能管住我的手,沒讓這只手拿刀現在就殺了你,已經夠克制的了。劉裕,對于我們整個大燕來說,你至少是苻堅老賊殺害我們皇帝的幫兇,可對我慕容永來說,除此之外還要加上一條,那就是你這背信棄義,違背了和我的承諾”
劉裕微微一笑“我可沒違背跟你的承諾,你可以去問跟我一起來的宋牙,還有慕容柔和慕容盛叔侄二人,我是不是說到做到,回城之后就向苻堅請求放了慕容緯”
慕容永的目光看向了帳內角落里的三人,說道“他說的是事實嗎”
宋牙不假思索地回道“不錯,句句屬實,當時老奴在宮中親眼所見,兩儀殿上,劉裕當眾向苻堅提出放歸陛下之事。苻堅也同意了。”
慕容沖冷笑道“也許就是他們演戲給你看呢。宋牙,你不過是一個地位低下的普通太監,怎么可能知道他們背后商量的這種軍國要事”
宋牙搖了搖頭“苻堅在這之前有幾個月沒在宮中議事了,那次一來是為了商量放歸陛下之事,二來也是要王嘉和支道安這一僧一道為秦軍祈福。不僅如此,蘭公主還親自去勸說過陛下出城,這總不可能是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