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武三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朱子柳才向尹侍衛拱了拱手,長嘆一聲,說道“長官,武師兄的瘋病,您剛剛也看見了。唉,他的心病,都是因為沅君侄女而起,您一定知道,瘋子的行為,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瘋子發瘋的時候,也是完全不知道禮義廉恥的,若是讓沅君侄女留在這里,萬一武師兄瘋病發作,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而且武師兄每次瘋病發作,總是口無遮攔,什么話都能往外說,皇上讓沅君侄女在這里,本是一片好心,但若此事傳將出去,怕是會有損宮中的清譽。”
他幾次強調武三通有瘋病,發瘋的時候,不知禮義廉恥,沒法控制自己,既是給武三通脫罪,意思是說,即使武三通做下了那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也是因為他犯了瘋病,和他本人沒有關系,也是說這里發生的事情瞞不住,即使皇帝讓這些侍衛閉嘴,武三通發瘋的時候,自己也會把事情說出來,所以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讓何沅君住在這里。
尹侍衛也嘆了口氣,說道“朱先生說的有理。不過,你看令師兄那副模樣,如果現在讓何姑娘搬走了,令師兄能善罷甘休嗎朱先生大概只知道令師兄在客棧里大打出手,打傷了數十名官兵,還綁架了一個長官,在街上大叫大嚷自己對何姑娘的心思,還不知道令師兄到了宮里,也因為何姑娘大鬧了一場吧。
當然了,令師兄在宮里大鬧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我們沒敢一五一十地告訴皇上,免得污了圣耳,但是令師兄大鬧禁宮,被侍衛卸掉了胳膊還在大叫大嚷這件事,皇上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派我們這么多兄弟在外面站崗了。如果我現在帶何姑娘離開,令師兄又發起瘋病,要沖出去找何姑娘,皇上追究下來,我們誰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朱子柳聽了這話,臉都白了。他想武三通從前也是御林軍總管,再怎么瘋,在宮里也該知道分寸,哪想到他竟然膽子大到在宮里發瘋,如果武三通不是為了“十二月二十七”來的,只憑這一件事,他現在一定已經身首異處了。
朱子柳這時也明白皇帝為何要他們住在宮里,卻不接見他們,不許他們出去,還讓這么多侍衛看守他們了,這就是對他們的懲罰,皇帝讓何沅君住在這里,只怕也是為了懲罰他們。
尹侍衛見朱子柳不說話了,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不再多說,退了出去。
武三通拉著何沅君走進里面,讓何沅君自己選房間,何沅君神色木然,宛若行尸走肉,武三通問她十句話,她才回答一句,要她選擇房間,她也完全不說話,反正無論她選擇那間房間,武三通都要住她隔壁,選不選房間,還有什么意思。
經過一間窗戶的房間的時候,何沅君終于停下了腳步,說道“我要這間房。”
武三通向里面望了一眼,說道“不行這房間連窗戶都沒有,晚上我怎么來看你睡得好不好。”
兩個人都忘了眼下武三通沒法出去,根本不可能到窗戶外面去看何沅君,只當還和從前一樣。
何沅君聽了這話,垂下了頭,說道“那您幫我選吧。”
武三通聽了這話,十分高興,帶著何沅君來到了他的臥室隔壁,說道“你就住這間吧。這里和你那三個叔伯離得也遠,晚上你就不用關門了。”
何沅君身子輕輕一顫,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