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沉吟片刻,提筆寫道“李秋水是在臘月十七這天搬進梅香院的,但她從來沒有在客棧里買過酒。難道她這時候住進梅香院,只是因為她知道不久以后,李訛龐定會因為李清露遇刺,到處搜查刺客。官兵若是搜查的太過仔細,可能會發現梅香院的秘密,這時就需要她這個皇太妃親自出馬,鎮住官兵,讓官兵不敢繼續搜查梅香院了”
賈珂寫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從昨天到今天,官兵已經挨家挨戶搜查過好幾遍了。客棧掌柜都知道梅香院里住的是皇太妃,咱們卻一直不知道,你說這是為什么是因為西泥國的官兵個個有眼無珠,認不出曾經的皇太妃嗎
即使真有這樣有眼無珠的官兵,但也不可能個個都是這樣,我想只能是因為搜查梅香院的官兵見到她以后,都認出她是誰來。她的兒子是當今皇帝,即使和她斷絕了關系,但誰都知道,那是被逼無奈,那些官兵肯定不敢得罪她。
她說她是有罪之人,這次來興州城,只是為了看看孫女,讓那些官兵不要把她回到興州城的事情說出去,尤其不要告訴她的兒子,那些官兵哪敢不從,自然沒人把這件事告訴咱們。
適才若不是都羅繼捧要去搜查梅香院,客棧掌柜擔心都羅繼捧擅闖梅香院,驚擾到皇太妃,回宮以后,受到皇帝責怪,認為都是因為客棧掌柜知情不報,才害得他受此責罰,遷怒于自己,只好告訴都羅繼捧,梅香院里住的是皇太妃,咱們現在還被她蒙在鼓里呢。”
寫字的速度當然比不上說話的速度,賈珂為了跟上自己的思路,揮筆極快,寫的甚是潦草,當真是縱橫飄忽,流轉無方,有幾個字幾乎破紙而出。
王憐花忍不住一笑,寫道“好一個揮毫落紙如云煙。賈兄這一幅狂草我可得好好收藏起來,日后拿出來展覽,張旭泉下有知,也要羞得再不敢動筆了。”
賈珂一笑,寫道“這一幅字寫得很好嗎依我看來,我從前用火龍果汁在王公子身上寫的字才是真正的無價瑰寶呢。”
王憐花知道賈珂說的是他先用火龍果汁在戒尺上寫下“我是賈珂的小笨蛋”這幾個字,然后把這幾個字印在自己身上這件事,想到自己當時的模樣,不由得臉上一熱,在紙上寫道“原來你喜歡我身上有字啊,這還不簡單。今天晚上,我就把大悲心陀羅尼經寫在我的心上,你歡不歡喜”
賈珂看到這話,隨手在紙上畫了一個哭泣的人臉。
雖然王憐花覺得它更像一個長了雞冠子的雞蛋,還是圓形的雞蛋,不知怎么淋了雨,兩行雨水從雞蛋的蛋殼上流了下來,但也不是認不出來這是什么東西,不由得大為欣慰,自己看圖說話的本事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輕松認出賈珂畫的所有東西了。
王憐花先在哭泣的人臉上方畫了一片很大的荷葉,荷葉上水珠滾動,荷葉一角被風吹起,水珠落了下來,正好落到人臉的臉頰上。然后在人臉的下方畫了一個躺著的小人,又給人臉畫了一個身子,再在他們下面畫了一張床,最后給躺在下面的小人畫了一頭烏發,在床上散開。
寥寥幾筆,就讓那幅充滿了荒誕離奇的長了雞冠子的雞蛋的自畫像,變成了一幅充滿了柔情蜜意的荷葉玉露圖,唯一一點美中不足,就是上面的小人的臉實在太丑了。
王憐花越看越覺得丑,越看越覺得用這張丑臉來畫圖,根本就是對自己的折磨,猶豫再三,實在忍受不了,提筆對那片荷葉稍作修改。他先在荷葉的上方畫出瓢潑大雨,積在荷葉中的雨水實在太多,荷葉承受不了這么多雨水,塌了下來,雨水潑將下來,在上面的小人面前形成一條瀑布,完全遮住了小人的臉。
賈珂不是不知道自己畫的人臉非常的抽象,畢竟他只是隨便畫了幾筆,畫的時候,心思還在梅香院上面,但是見到王憐花直接用墨汁擋住了自己畫的人臉,仍不禁有些無語,心想“我畫的小臉有這么難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