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珂昨天將王憐花送回天香樓以后,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子爵府,派人去百祥樓訂了兩個位子,想著王憐花跟他看完煙花以后,說不定愿意跟他去街上轉轉,在街上轉著轉著,說不定就愿意跟他回家喝杯茶,喝著喝著,說不定就愿意留在他家過夜,甚至跟他秉燭夜談,抵足而眠,便將自己的臥室收拾了一番。
那些不好給王憐花看的東西,比如他收藏的毒藥,他做生意的賬本,一股腦兒都被他送去地下的密室,幾張會讓王憐花發現他喜歡男人的龍陽圖,也都被他藏在了書房。
后來王憐花真的跟他回了家,賈珂雖然主動詢問王憐花要不要在他家留宿,但問王憐花要不要在他的臥室睡覺,到底還是不好意思,就讓丫鬟領著王憐花去客房休息。賈珂本來以為自己白收拾臥室了,沒想到自己這一番心血,竟然在今天上午派上了用場。
賈珂聽著臥室里沒了動靜,也不知王憐花在做什么,輕手輕腳地回到書房,坐到桌旁,看著桌上的筆筒,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憐花翻東西翻得頭疼,只好暫時罷手,去床上休息。他本來只是想要休息一會兒,也不認為自己能夠睡著。
一來他覺得賈珂邀請自己來他的臥室睡覺,一定不懷好意,十有九是在臥室里安排了好戲,等著自己上鉤,二來床上到處都是賈珂的氣味,他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睡覺,如今躺在賈珂的床上,被賈珂的氣味緊緊裹住,仿佛賈珂本人就躺在他的身邊一樣,他難免覺得很不自在,哪想到閉上眼睛,竟然就睡著了。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少時候,忽聽得一陣敲門聲響,聲音輕柔緩慢,王憐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賈珂的床上,還將賈珂的被子抱在懷里,連忙去擦嘴角,見沒有流口水,這才放下心來。
王憐花從床上下來,披上外衣,走到門前,拉開門閂,將門打開,先是聞到一陣香氣撲鼻,登時饑火中燒,跟著看到賈珂站在門外,手里提著一個食盒。
王憐花笑道“賈兄要給小弟送飯,隨便打發哪個仆婢過來不就好了,哪用得著親自過來”先前他一夜沒睡,強撐著等賈珂安排的好戲上演,卻什么也沒有等到,不免遷怒于賈珂,看賈珂很不順眼,現在睡了一個好覺,精神足了,看賈珂也順眼起來。
賈珂笑道“王兄可是我的貴客,過來叫你吃飯,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豈能假手于人。”走進屋里,從食盒中取出菜肴。一道奶湯鍋子魚,用紫銅火鍋盛著,一道口蘑桃仁氽雙脆,一只葫蘆雞,配以花椒鹽、辣椒粉等蘸料,一道清炒時蔬,一道糖蓮藕,兩碗米飯,還有一道雪耳椰汁鮮奶羹,用一只翡翠碗盛著,翡翠碗形如荷葉,顏色碧綠,上面放著幾塊蓮花形狀的芒果。
賈珂先前回榮國府吃飯,喝了一道荷葉湯,其實就是把湯模子做成荷葉形狀,做出形如荷葉的面塊來,放在雞湯里,便算借了幾分荷葉的清香,所以叫作“荷葉湯”。賈珂看著有趣,回來便讓人打了十幾副這樣的銀模子,今天用了這副蓮花形狀的銀模子,自是因為王憐花的名字和蓮花同音了。
王憐花見賈珂送來的是兩人份的飯菜,知道他是要在這里吃飯,心下暗自警惕,尋思“他總算要出手了么。”又見這道雪耳椰汁鮮奶羹上面放著幾塊黃澄澄的芒果,形狀好似蓮花,微微一怔,隨即噗嗤一笑。
賈珂見王憐花看著那道雪耳椰汁鮮奶羹笑了起來,心中一陣緊張,暗道“他終于猜到我的心思了嗎”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怎么了”
王憐花笑道“賈兄,你家的廚子,手藝是不錯,就是沒什么常識。你看這道雪耳椰汁鮮奶羹,他用翡翠荷葉碗來盛鮮奶羹,放在上面的芒果,卻做成了蓮花形狀,仿佛荷葉上長出了幾朵蓮花,他選這荷葉碗和這湯模子的時候,沒有感覺別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