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中不少老資歷主官早在先帝時代就被砍掉了腦袋,剩下的官員大多沒資格參加朝會,更遑論近距離面見天子,加上盧沅光行事仔細,直到快到文書保管處的門口,才撞見了一個七品小官。
正好來查資料的韓拾荊“”
她官階的確不高,不過因為部臺中缺乏人手,也跟著主官到處走動過,加上記性不錯,立刻發覺跟在主官身后那人有些眼熟。
盧沅光眼疾手快,一把把韓拾荊人拉了過來,笑道“既然拾荊也要去看文書,那你我正好同往。”
她一面說話,一面給下屬使眼色。
韓拾荊醒悟過來,干笑兩聲,只能跟著一道過去。
一行人到了門口,被負責管理文書的小吏攔下雖然帶頭的人是戶部主官,小吏還是堅持每個人都登記完姓名后才可入內。
小吏拱手“不管是主官還是屬吏,但凡進入文書處,都需留名,這也是侍郎反復強調之事,怎能自己帶頭打破規定”
盧沅光微微皺眉,還不等她發作些什么,身后溫晏然便笑道“此人按章辦事,又有什么過錯呢盧卿不要責備他。”
聽到“盧卿”二字,小吏先是一怔,隨即醒悟過來跟在侍郎后那位穿著深色外袍的少年人是誰,立刻上前兩步,躬身下拜。
溫晏然走上前,提筆將名字寫下,贊了一句“卿家不畏權貴,不愧是盧侍郎手下書吏。”看了盧沅光一眼,施施然走入房中。
天子方才那一眼雖無怒色,但其中的了然之意,卻看得盧沅光脊背生寒,她沒有事先提醒皇帝戶部的規矩,的確有想向對方展示自己御下嚴明的私心在。
盧沅光越是與天子相處,越能感到這位天下至尊明察秋毫之處。
難怪天桴宮會說陛下身負天命
盧沅光特地落后幾步,等天子進去了,才走到小吏身邊,低聲提醒對方“勿泄禁中語,謹記,謹記”
她說完后,準備往里走,卻看見那位池左丞立在前方。
四目相對間,池儀輕輕點了頭,然后轉身往天子的方向走去。
盧沅光幾乎想抬手擦一下額上的冷汗,天子如此擅于御人,難怪剛剛登基,宮苑便整肅若此。
溫晏然走進文書收藏之所,四面環顧可能是因為正值冬季,連天下雪的緣故,這里連空氣中都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她本來不明白古代人為什么喜歡研究熏香,現在想來,實在是生活所迫。
盧沅光記性好,不管天子問什么,都能有些大致印象,她將有關雪災的書冊取來,雙手呈上“請陛下過目。”
溫晏然并不伸手,倒是那位池左丞主動將書冊接了過來。
“這里的記錄都是按年份歸置的么”
盧沅光“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