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看著屏幕發呆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傅銘打來的。
“打算幾點下班”蘇然問的時候,低頭撥了撥額前的碎發。
“蘇然,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電話那邊傳來傅銘的聲音,男人語速偏快,幾乎不帶停頓道,“我們分手吧。”
下雪的南城格外冷,手機大概是她在手里攥太久了,反而有點發燙,燙得孟眠耳廓發疼,聽力好像也下降了。
“哥哥”一直站在蘇然身邊的小姑娘突然大聲喊,隨即便傳來她皮鞋和雪地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數秒后,蘇然聽見那個小姑娘說,“你怎么才出來,你看,我的臉都凍紅了,我好可憐。”
這聲音是從電話里傳出來的,女孩子的聲音比起剛才,更多了幾分嬌嗲。
然后,她聽見傅銘說“我們不適合,我這個年紀也想有個家,想要一個為我洗手作羹湯的女人,一個適合做妻子,離不開我的女人,而你任何事情你自己都可以處理,從你那里,我沒有任何被需要的感覺。”
蘇然聽傅銘說話時抬起頭。
她看見傅銘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門口,頭發被發膠向后定型,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將一個愛馬仕特有的橘色包裝遞給那個剛才喊她“阿姨”的小姑娘。
男人手掌輕輕拍著她長發上的雪花,眸子里浸滿溫柔。
八年的時間,曾經那里站在路燈下等她把自己等成雪人的少年,在社會的歷練下完成了蛻變,累積了財富,訂得起高檔餐廳,買得起昂貴的奢侈品。
擁有這些足夠他享受年輕女孩子的愛慕與崇拜,哪還需要同甘共苦的女朋友
蘇然扔掉手里的傘,快步走到傅銘面前,揚起手“啪”得一下,結結實實打在傅銘的臉上。
傅銘捂著臉一臉錯愕,他萬萬沒想到蘇然會在今天來南城。
“你干什么”傅銘那個女朋友嘴里嚷嚷著,人已經躲在了傅銘的后面。
“你閉嘴”蘇然根本不看她,她只看著傅銘,冷笑道,“你說的沒錯,我有車有房有錢,確實不需要你這種又丑又窮的渣男,滾吧帶著這個離不開你的女人滾得越遠越好”
蘇然說完,轉身又回去撿了傘快步離開。
南城濕度太高,雪落在地下馬上就化了,人行道上被踩得到處都是水和冰渣,太容易把鞋襪弄濕了。
還有這氣溫,明明是3°,可這又冷又潮的冷空氣仿佛能透過衣服鉆到骨頭縫里。
蘇然覺得南城的冬天太討厭了。
而冒著風雪請假坐飛機來南城的她就是個傻逼。
大傻逼。
蘇然找了間咖啡廳坐下,先查了一下回南城的機票,只剩下全價機票。
之后又給之前訂的酒店打電話,希望把房間退了。
得到的答案是“只能退百分之五十房費”。
如果她今天回北城,不但要付高額機票,還要損失幾萬塊錢訂金。
蘇然思來想去,一咬牙,決定自己把這房子住了
看煙花,兩個人能看,一個人也能看,反正看見的風景是一樣的。
酒店離傅銘所在的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的距離,這個時間點晚高峰加上平安夜,根本打不上車,蘇然只能選擇徒步前往。
一路走到酒店,由于鞋口淺,襪子濕了大半,整個人被南城低溫魔法傷害直接打破防了。
開了房間后,蘇然第一件事就是去泡澡。
泡在浴缸里,蘇然就開始計劃,等一下她要點個牛排,喝點紅酒,聽著音樂看煙花。
不就是分手了嗎
雖說這八年是她人生中最好的年華,可她在最好的年華又不是只和傅銘談戀愛了。
她還賺了錢,賺了很多錢,大四買的小學區房去年被她換成了三室一廳的大房子。
還成了公司三大品牌之一的大區經理。
小時候覺得遙不可及的夢想已經完成了大半。
與之相比,分手算什么大事。
不過就是本來就沒有親人的她,又少了個親近的人罷了。
蘇然在浴缸里邊泡澡邊刷手機時,“叮咚”彈出一條公眾短信,上面寫著南城提醒由于風雪天氣影響,原定于今晚七點半的城市煙火取消,請廣大市民外出注意安全,做好保暖措施。
蘇然看著手機短信愣了兩秒,沒忍住說了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