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子覓的手在水龍頭下面好久,才想起來自己是進來干么的。
外面林昌的說話在繼續。
“我當時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我認一看，這不就是顏子覓嗎”
“裴煥他竟然是同性戀誒。”
“他不是同性戀他去gay吧干嘛正常男人去那種地方”
“照片上這個人我認識,他說那天晚上顏子覓給了好多人微信。”
“裴煥你不是最惡心同性戀了嗎”
“行了。”裴煥制止了他。
顏子覓手腳冰涼，等到外面終于沒有說話了,他才訥訥地水打開，意思地洗了洗手。
不過洗完手他沒有出去,他是站著，不知該干么。
裴煥一宿舍的人都在，想必這會兒大家都已經看到照片了。
顏子覓不知他們是怎么想的,不知裴煥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裴煥在是么表情，會不會像他當初那個夢一樣，很嫌棄,很厭惡。
胸悶來得太快，顏子覓扶著洗手臺，一時間有喘不過氣來。
又過了一會兒,顏子覓聽到趙迪的音了。
他問“你哪來的這些照片”
林昌了“你不會懷疑照片是假的吧，我不至于，”他說完又“別管我哪來的,反正我知就是。”
趙迪“誰跟你說去gay吧，和同性戀在一起玩就是同性戀了”
林昌似乎頓了一下“那，那不然呢”
外面又沉默了秒，顏子覓終于聽到裴煥的音了。
他好像很冷靜，問林昌“你有事嗎”
林昌線有些懦“沒,沒事了。”
秒后，林昌哦了，音更虛了“那,那我走了。”
又過了秒，外面傳來了門的音。
接著是趙迪咳嗽的音，很刻意的咳咳咳。
顏子覓仍舊站在洗手臺上沒動，這兒也沒有鏡子，他不知自己是么表情。
反正肯定不是很好看。
外面安靜極了，顏子覓一動不動站著，腳上仿佛被上了鉛，一步都動不了。
裴煥出在洗手間門口時，顏子覓的余光一下子就接收到了。
不過他沒有轉頭，他心跳加速，腦子很亂。
“手洗了嗎”裴煥開口問一句，也走了進來。
顏子覓指尖沾著水漬，他很微弱地了頭“洗了。”
裴煥突然伸手過來，顏子覓嚇了一跳，轉頭才看見原來裴煥是給他遞紙。
“謝謝。”顏子覓說完接過來擦手。
裴煥問“剛才外面的音聽到了”
顏子覓瞬間緊張了，這么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他想了很久，才說一個“嗯。”
裴煥似乎猶豫了秒，才想好措辭開口問“你是嗎”
他說完補了句“方便說嗎”
顏子覓突然覺得，再否認也沒么意義了，他索性直接頭，更甚有破罐破摔的意思。
“嗯。”
洗手間再次沉默下來，顏子覓手中的紙巾已經被他戳出了一個大洞。
顏子覓很輕地閉一下睛，好像想明白似的一下子睜開。
不過他沒開口，裴煥就先說話了“你不用管。”
顏子覓愣了一下。
裴煥繼續“你如果不想讓別人知的話，我可以當作不知，他們也可以。”
顏子覓沉默片刻，這才轉頭看裴煥。
裴煥又說“有，我沒有惡心同性戀。”
這話不知怎么了，一下子就戳到了顏子覓的神經，他鼻子一酸，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他剛剛就是想對裴煥說，如果他惡心的話，他可以走。
裴煥大概也沒想到顏子覓會哭，愣了秒，才轉頭門上。
“怎么了”裴煥往顏子覓身邊走了步“怎么哭了”
顏子覓搖頭，好在哭得不是很嚴重，他趕緊用手上的紙淚壓住，憋回去“沒哭。”
就是緊張壓著壓過頭了，沒哭。
他輕輕吸一口氣，抬頭看裴煥“你不嫌棄我嗎”
裴煥反問“我為么要嫌棄你”
顏子覓音一頓一頓的“我，喜歡，男生啊。”
裴煥好似了一下，問顏子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