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沒有卸載成功。
或者說,這件小事只是讓他尷尬了一小會兒,就被拋在了腦后。畢竟他作為一個組織的核心人物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比如分析每日行動中的失誤,例行檢查廠房內的物資存活,還有探聽周遭的情況,防止在領地附近發生什么突發狀況。
羊的成員人數已經達到了一個小型自衛組織的標準,按理說也該形成一套淺顯的上下級制度來進行更有效的分工合作。但作為一群從未受過管教的孩子,他們不想要一個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頭領,而更想要能夠充分依賴的同伴。
于是,它也就有著每一個人情味重的組織共有的通病任務分布不均,管理難度大。
廠房里分隔出的小廚房里飄出香味,其實羊的女孩子中并沒有人擅長做飯,只是能夠把食物弄熟的水平,不過在擂缽街也不會有人嫌棄這種簡單的廚藝。
分餐的時候每個人的分量都是一樣的。這是很早之前立下的規矩,作為一個組織的成員要互幫互助,不能因為能力不同助長歧視和差異,對此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中原中也看了眼時間,幾口扒完了碗里的飯,站起來的時候順手將衛衣的帽子也扣了上去。
這是他每次出門前的預備動作。
餐桌上大家還在熱火朝天地邊吃邊聊著天,離他近的幾個孩子見他突然一個人起來也不驚訝。
“中也哥又要出去巡邏嗎”
“我看今天就不用去了吧,白天剛教訓完一群看不起我們的家伙,剩下的人也該知道我們的厲害了,肯定不敢來繼續找茬”
他們一直不理解中原中也每天雷打不動地兩次巡邏,也勸說幾次,但見他自己堅持,漸漸地也就習慣了。
而且自從知道每晚歇息前都會有人巡視領地的四周,他們晚上也睡得更加安心,更加香甜了。
這在擂缽街算得上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還是要保持警惕,沒事,你們繼續吃,我很快就回來。”
中原中也對他們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吃不用管他,自己將廠房的鐵門打開一條縫,一個人輕悄地閃進了黑夜里。
輕車熟路地在附近幾個適合埋伏監視的地方轉了一圈,輕松干掉幾個行跡鬼祟的家伙,再一個一個用手機拍下這些人的臉,預備好在將來的某一天和他們所屬的組織算一下這筆帳。
他其實每晚都能抓到幾個類似的探子,但因為怕羊的孩子們知道了之后人心惶惶,或者一氣之下找上門去報仇,所以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他們。
這也是他每晚必須巡邏的原因。
中原中也坐在一棟傾倒的小樓上,靠著自己絕佳的目力,居高臨下地觀察著不遠處那片屬于羊的領地,偶爾仰頭感受一下晚上清涼的夏風。
自從能夠掌控自己的重力異能之后,他就喜歡上了這種站在高處的感覺。
擂缽街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地形。這里的位置相對邊緣,但從殘破的墻體上也能看出那場恐怖大爆炸的影子。
荒霸吐嗎
中原中也面色沉沉地看了會兒自己的掌心,突然泄氣地向后躺倒在了冰涼的水泥墻面上。
擂缽街的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煙霾,看起來朦朧又暗淡無光。
“幾點了該回去了吧。”
他下意識地想要掏出手機看看時間,然而就在動作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去的手頓時轉了個彎。
中原中也“算,算了。反正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就直接回去吧。”
絕對不是因為他不想面對那個詭異的a
身形嬌小的少年雙臂一撐,整個人頓時從傾斜的樓外滑下,靈活似躍入水中的游魚,卻又輕飄飄得好像一根羽毛。
羊隨著中原中也在戰場上的活躍,已經漸漸打出了名聲。
雖然會在背地里被戲稱他們為一群天真的小鬼,但在中原中也殺雞儆猴地剿毀了好幾個中型組織的巢穴后,這種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這不代表他們放棄了這個被頭羊庇佑著的羊群。不過迫于羊之王的震懾,除了那些專門被培養出來送死的探子之外,再沒有人敢輕易踏上羊的領地。
中原中也也就絲毫沒有考慮到,自己這樣大半夜宛若鬼魅般從天而降,是否有幾分嚇到路人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他和往常一樣姿勢瀟灑地準備落地時,耳邊忽然爆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鬼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之下,中原中也被嚇了一個踉蹌。不過隨即眼神一厲,像一只被侵入領地的狼,下意識地捂住耳朵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而當看清來人的樣子時,他的腳步堪堪停在了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小孩子”
中原中也詫異道。
那是一個洋娃娃般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