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爭奪向來是血腥的。
父慈子孝在皇家來說,仿佛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曾經率領族群的獅王漸漸年邁,而他的兒子們卻長成了威風凜凜的大獅子,正躍躍欲試的挑釁父親的權威,從而讓自己成為獅群的主宰。
可年邁的獅王雄風猶在,撐著病體對著兒子們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怒吼。
沒有經歷過的兒子們怕了。
可年邁的獅王不知道,在這些兒子中,有一個經歷過多次,早已當過獅王的兒子存在,面對獅王虛張聲勢的怒吼,他雖然也低下了頭顱,可那到處亂飛的眼神,卻昭示著他有一顆不安于室的心。
年邁的獅王發出這一聲怒吼早已心衰力竭,不敢示弱于人,只敢獨自舔舐傷口,哪里知道自己的兒子們扭頭便陽奉陰違,開始了另一場無聲的較量。
范婉去達楞軍中巡視一番后,又去其它幾個戰線巡視了一番。
這幾個隊伍雖然不似達楞是從一開始跟在她身邊的,但都是正經學校畢業,經過將近十年思想教育,思想十分正確的好孩子。
他們心思澄明,對范婉只有信服,跑出來見她的時候,眼底滿滿的都是濡慕。
巡查一番后,登記了一些輜重補給的名單,發往雅克薩,她自己便重新回到了盛京,只是她沒想到,盛京那邊給她準備了一個好大的驚喜。
“你說宜妃要來東北”
范婉詫異的看著自家兒子。
胤禩點點頭,懷里抱著才三個月的兒子,姿勢熟練的叫人心疼“老五信里寫得情真意切的,我瞧著我爹怕是當真不行了,他也覺著自己沒有勝算才給宜妃找好后路,哎,看著怪叫人不落忍的,老五多平和的一個人,小時候連漢話都說不清楚,如今被抬舉著斗了這么多年,也是被架著下不來了。”
胤禩唏噓的很。
他離宮時年歲小,對胤祺的記憶不是很深刻,后來又被自家額娘一通奇奇怪怪的教育,從不覺得身份地位的差距能決定什么,可自從他幾次與康熙見面交談后,就感覺出了,一個女子的娘家,決定了她的孩子在宮里是怎樣的地位。
用腳趾想都能想到,辛者庫出身的包衣奴才覺禪氏衛雙姐,這樣身份生出來的孩子,在宮里將會過的多么的艱辛。
所以他偷偷的去找了宋薇。
比起出宮時還是啥都不懂的奶娃娃,當初能入宮做陪侍的宋薇顯然已經記事了。
宋薇對胤禩一直擁有小時候的白胖包子濾鏡,哪怕現在已經長成帥小伙了,第一眼看見的還是那張帶著嬰兒肥的臉,所以當胤禩面帶憂傷,用忐忑不安的語氣說道“薇薇,你說當初額娘要是不下定決心出宮的話,如今我又會過上怎樣的日子呢”
那時候胤禩剛剛第一次面見康熙,還是個光頭阿哥,康熙也還沒有為了安撫范婉給他封爵。
所以宋薇只以為胤禩被嚇到了開始胡思亂想。
又怕胤禩見到位高權重的親爹,體驗過奢靡生活后思想被腐蝕,于是直接添油加醋的將后宮爭斗給講的血腥無比,什么下藥,什么紅花,什么殺人不見血莫說胤禩了,就連胤禩腦子里的廉親王都給嚇壞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這女人間的斗爭居然這么恐怖。
上輩子廉親王后宅簡單的很,他也只寵愛福晉,奈何福晉肚皮不爭氣,為了子嗣才納了幾個媵妾,唯一的一個后娶的側福晉還是個病秧子,自從入了后宅就沒能從床上下來過,就連洞房之夜都是分開睡的。
所以他還真不知道這女人狠起來居然這么兇殘。
后來胤禩得知范婉推行一夫一妻制時,簡直是舉雙手雙腳支持,至于這其中有沒有宋薇的功勞,就不知道了。
所以如今自家五哥說親爹的小老婆之一要來東北,胤禩也是一臉哭笑不得。
范婉震驚過后,很快恢復平靜“來就來唄,正好三官保年紀也大了,如今孤家寡人的,看著也是可憐。”
因為家里還有老妻,范婉連姘頭都不許他有。
所以三官保也算是真光棍兒了好些年。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