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婉嘆了口氣,抬手摸摸賈蓉的臉,眼底染上憂郁“等三朝回門了,回來你就給我報個病重。”
賈蓉猛地一個激靈“為什么”
“你是寧國府嫡孫,未來總要誕下嫡子繼承寧國府,娘不能霸著正妻位置不放,我私心入府已經是害了你,如今看見你健健康康的,便是再死了也放心了。”
“不行。”
賈蓉一聽這話,哪里還顧得上賈母的事,直接伸手拽住范婉袖子“娘你難道剛回來就要走么”
范婉抬手揉揉他的腦袋“我也不愿,只是你這”
“娘,兒子年紀還小,不若你先在府中陪兒子幾年,等兒子再大些就想辦法把你送到外面去,切莫再說什么病重的話,你這不是在剜兒子的心么”
范婉嘆了口氣,不說話,只是用哀傷的眼神看著賈蓉。
賈蓉屈膝蹲在范婉膝邊“兒子剛剛去找璉二叔,往日里只覺得我倆同病相憐,今日卻覺得璉二叔可憐,仔細想想,哪里是璉二叔可憐,不過是我這心思變了罷了,往后兒子也是有娘的人了。”
聽到最后,范婉的淚水滾滾落下,她彎腰抱住賈蓉的頭。
賈蓉也跟著哭。
等哭完這一氣,范婉才擦干淚水“我留下也可,只是娘可不像你父親那般縱容你,讀書練武都得跟上才行。”
賈蓉“”有點方。
但為了能把自家親娘留下,他咬咬牙“兒子都聽娘的。”
范婉計謀得逞,頓時高興了,連忙招呼瑞珠備膳。
賈珍雖然喜好享受,但他并不吝嗇,對于這唯一的兒子也很是大方,再加上尤氏有心討好這個兒媳婦,午膳自然極其豐盛,兩個人吃的很好,下午睡了個午覺起來,賈蓉便陪著范婉清點嫁妝。
由于嫁妝原本是秦可卿的,里面有不少好東西,甚至還有兩個莊子和兩個鋪子。
范婉越點越覺得秦可卿這人邪門,就秦家那情況,養幾個丫鬟婆子就夠費勁了,哪里還有閑錢去買莊子置辦土地,但偏偏嫁妝里就是有莊子,還不是小莊子,不僅地段極好,兩個莊子還各有三十畝的地,鋪子地段也是相當好的,可以說,就算范婉和賈蓉夫妻不合,也能靠莊子和鋪子活得很好。
莊子在城外,陪房早就等著了,聽到范婉招呼,立刻就進來磕頭。
不僅他們自己來了,還帶著兩個小女孩。
范婉出嫁,只帶了瑞珠一個丫鬟,身邊確實空了些,問清楚了這兩戶陪房是半個月前剛簽的賣身契,便將兩個小女孩收下了,先領的二等丫鬟的份例,一個取名叫蓮葉,一個取名叫蓮蕊,兩戶陪房自然是感恩戴德,一個勁兒的磕頭。
但范婉對這兩戶人家并不多信任,接了賬本就讓他們退下了。
接下來的幾日,范婉跟著賈蓉后面很是過了幾天日子,不是游湖就是看花園,等到三朝回門,一大早范婉就起身梳妝打扮了。
賈蓉自然樂的親娘打扮,不僅提意見,還從私庫里拿了一套紅寶石頭面,親手給她戴了起來。
在他自己心里,這是母慈子孝,卻不知落到丫鬟眼里,卻是夫妻恩愛的證明。
三朝回門,秦家從天沒亮就開始準備了。
秦可卿也睡不著,生怕養妹露了怯,被寧國府發現秦家李代桃僵的事,可問她替嫁這事后不后悔,她卻知道自己是不后悔的,寧國府再怎么高門大戶,那也是爛泥潭,她不過是個柔弱的女子,只求茍活著,不求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