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起事快且猛。
仿佛一夜之間,江南數十個城池就被攻破了,等到康熙得到消息的時候,江南那邊已經被共產會圍的像鐵通似的,就算想要派兵鎮壓,一時間也不知該先鎮壓何處。
可不鎮壓不行啊。
東北和蒙古已經沒了,江南若是再沒了,大清可就只剩下京畿了。
如果只剩下京畿的話,這個皇帝做的還有什么意思呢
這時候,各位阿哥們終于仿佛大夢初醒,不再互相爭斗,而是開始齊心合力收復江山了,東北和蒙古他們之前還能自欺欺人,終歸日后良妃會將一切交到老八手里,老八還是大清的恭親王,那片勢力就還是他們愛新覺羅家的,日后滿滿溫水煮青蛙,總能再討回來。
可江南不同啊。
江南乃文盛之地,又是漢人祖地,當年衣冠東渡,甭管是被捻的狼狽逃竄,還是自愿向東,那邊都是漢人老巢,一旦江南亂了,整個大清也就亂了。
胤祥和胤禛兩個上輩子的武力擔當,這輩子自然當仁不讓的披甲上陣。
當然,也有想要在康熙面前掙表現的意思。
胤祥被圈也就幾個月的功夫,天還沒冷呢,自然不會像上輩子似的凍壞了腿,得了鶴膝風,如今他雖受了些嗟磨,身體上卻沒很大損傷,反倒磨練了他的意志,叫他看起來比之前沉穩許多,也內斂許多。
胤禎就更別說了,自從胤禛改了玉牒,德嬪直接臥病在床。
他雖性子沖動,卻也是個孝順的,發誓要給額娘掙出個體面來,于是康熙才開口,他便主動出列,請命出征。
有兒子愿意出頭,康熙自然是滿意的,當即點頭下了旨。
可到底也怕兒子年輕沖動,好大喜功,打了敗仗不要緊,要是把小命丟了那就全完了,康熙兒子雖然多,但死掉的兒子更多,走掉的兒子也不少,如今長在眼前,長大成才的也只剩下這么幾個了,剩下的殘的殘,幼的幼,所以哪怕這些兒子斗起來叫他生氣,若真沒了誰,于他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所以,兩個兒子出征,康熙又派遣了兩員大將做統帥,一路扶持他們往江南而去。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江南可不是東北,東北那邊人是鐵打的,血是冷的,只有槍桿子是熱的,扣扳機的手指是靈活的,和那群戰爭機器打仗,純粹是早死,而江南是什么一群烏合之眾,一群只會說之乎者也的文人。
不足為懼也。
果不其然,數萬大軍壓境,江南屢戰屢敗,城池一座座的被收復,老百姓們想起當年清軍屠城之舉,一個個的都怕極了,生怕自己步那些老祖宗的后塵,于是,一時間,江南農田盡數荒蕪,老百姓背著能帶走的家資,拖家帶口的開始逃荒。
明明風調雨順,卻過的比荒年還不如。
但只要能活命,只要不會死,哪怕吃草根,啃樹皮,他們也愿意。
老百姓一亂,康熙竭力想要表現的國泰民安就被打破了。
國家是有氣運之說的。
而這氣運說的就是老百姓。
老百姓一亂,土地一荒蕪,這氣運也就下沉了。
康熙雖不信神佛,卻信國運,他直覺,大清的氣運怕是不行了,本就身體不好,再加上為戰事揪心,江南雖然捷報連連,可老百姓的反應卻叫他心下不安。
胤禛也是一樣,江南富庶,大清后期近八成稅收皆來自江南,大清鐵騎之所以能那么強,也是因為有這么一個錢袋子在后頭支撐著。
如今江南一亂,朝廷財政短期內看不到弊端,等時候一長,估摸著京城也要亂。
胤禛上輩子就做過催債的事,這輩子眼看著國庫里的銀子要空,當即也顧不得慢慢來,直接去乾清宮求見康熙,父子二人密謀了一個下午,第二天大朝會上,康熙開了口,要求從戶部借了銀子的宗室大臣們
還錢
這話一出,宗室直接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