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先生搖頭,苦笑“慚愧慚愧,老朽一輩子苦讀,卻不認得擅長作畫。”
范婉嘆息“既如此,我便派人到外頭去尋一尋。”
涂先生立刻站起身“奶奶慈愛。”
“大姑娘乃是家里的姑母,實在當不得慈愛一說。”
涂先生頓時愣住,隨即竟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轉移話題一般無意說道“大奶奶這塊珮老朽瞧著倒是有些眼熟。”
范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腰間,就看見他所指的是那塊小玉佩。
她猛地愣住“你瞧著眼熟”
“是啊,只是老朽想不起在哪里看見過了。”涂先生捏著拳頭懊惱的捶捶自己的腦門“左不過是在貴人主子身上看到的。”
范婉瞇了瞇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眼前的涂先生“你”
涂先生扶著膝蓋坐下,感嘆“到底是老了,記性不如從前了。”
“我這珮不過尋常,乃是娘家父親賜下的,先生見過也實屬正常。”范婉盯著涂先生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說道。
涂先生搖搖頭,隨口一言“奶奶這珮,可不算平常。”
范婉手指猛攥成拳,剛準備繼續追問,就聽見門口傳來賈蓉的聲音“奶奶呢”
“正在里面與涂先生說話呢。”蓮葉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我去找奶奶。”
賈蓉說著話呢,就從門外拐了進來,足下生風,滿身的意氣風發,與剛成婚時,已經大不一樣。
“奶奶,涂夫子。”賈蓉一進游廊就招呼范婉和涂先生,然后一屁股坐在范婉身側“你們正說什么呢”
“說大姑娘的事,涂先生特意過來,說大姑娘于畫之一道上很有些天賦,讓尋個專門教授畫技的夫子,好好的學一學。”
賈蓉蹙眉“這畫有什么好學的”
任何學科在學渣眼里都是敵人。
“蓉兒這話說的不對,若我的畫兒學好了,日后便能給侄媳婦畫小像了。”賈惜春立刻開口反駁。
賈蓉一聽這話,頓時眉眼染上笑意“對對對,那你好好學,日后多給奶奶畫些小像。”
賈惜春這才高興了。
涂先生站起身來“既然話已經說了,那老朽就不叨擾大爺與奶奶了,先告辭了。”
范婉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便點了頭,賈蓉就更直接了,一甩手“回吧。”
涂先生一走,范婉臉上的笑容吧唧就沒了,十分意興闌珊的往吳王靠上一歪“你不是在前頭陪兩位世子爺么怎么突然回來了”
她將下巴抵在手臂上,趴在靠背上看著院子里的花兒。
此刻她不想看見賈蓉那張臉,否則會忍不住揍他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在這時候來
“有要事找奶奶。”賈蓉往范婉身邊湊了湊,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六殿下問我,要不要和他合一股,到揚州去販脂粉,說是金陵紫薇舍人的后人,薛家的當家不大好了,由偏房當了家,這次送去宮里的脂粉有些不好,宮里娘娘們十分生氣,正打算將這差事換個人來做。”
“六殿下如今成了東安郡王世子爺,日后不好吃喝在宮內,也想找個賺錢的營生,這不就盯上了這脂粉生意,如今兩艘大船在身邊淌著水,讓我只看著也著實難受,我尋思著,肉不敢想,蹭點子肉湯也好啊,再說這樣也能攀上兩位世子爺,日后你來我往的,也能增進點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