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打累了,身子一歪,軟在旁邊的軟枕上,抽噎著將今天范婉說的那些話告訴了賈璉“你說說,聽了這話我哪里還待的下去,心里亂糟糟的,我還不曉得等會兒姑媽喊我過去,我該怎么回她。”
賈璉聽了這話倒是真的愣住了。
賈元春自進了宮,就常往家里要銀子,他也指望著這位妹妹未來能有個大造化,能讓他過一把皇親國戚的癮,可東府一席話,就把他從美夢中驚醒。
是啊,賈元春可是有親兄弟的呀。
她就算要拉拔,拉拔的也不是自己。
他頓時慌了神“你說我去考國子監能考上么”
王熙鳳滿眼不信任“就你”
“我怎么了賈蓉那榆木腦袋都能考,我憑甚不能考,你是看不起你家爺們兒”賈璉被自家老婆的眼神氣到炸毛,拍桌子表示抗議。
“敬大老爺可是進士,人家祖父就會讀書,你還真就”王熙鳳嘖嘖兩聲,搖搖頭“要說寶玉可能性還高些,珠大哥當年好歹是個秀才。”
“他考上狀元他也是二房的”賈璉冷哼。
被戳到死穴的王熙鳳頓時閉嘴“那成,你試試看,明兒個我給你拿五十兩,你請蓉兒喝頓酒,問問這考國子監的具體章程。”
“五十兩”賈璉嘖嘖嘴“奶奶大把的銀子往宮里送,對自家爺們兒就給五十兩,你認認清楚,自己是哪房的人”
王熙鳳不稀罕和他斗嘴,在銀子這方面,她決不妥協。
“行吧,五十兩就五十兩。”總比沒有強。
王熙鳳這才滿意了,只是“等會兒姑媽問起來我該怎么說”
“就這么說唄,蓉兒媳婦不是說了么讓你按她原話說,人家借錢只認二房的爺們兒,你一不是男兒身,二不是二房的,你無能為力。”
王熙鳳頓時豁然開朗,抬手抱著賈璉腦袋就親了一口“沒想到你這腦瓜子還挺聰明。”
“我去找大老爺。”賈璉得意的站起身來。
“干啥去。”
“讓他準備好三天的掛鞭,二爺我啊,要考國子監了。”
說完,不等王熙鳳反應,哼著曲兒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王熙鳳恨恨的盯著門簾子“猖狂的不曉得自己幾斤幾兩。”
且不說賈赦聽到自家兒子說要考國子監是多么的懷疑人生,只說王夫人聽了王熙鳳的話,臉色就難看的厲害。
她手里攥著佛珠,手指不停捻著。
王熙鳳看到這一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蓉兒媳婦那句手里捻著佛珠,心里藏著野獸,佛口蛇心說的就是她,莫名的,以前瞧著還慈眉善目的姑媽,那張臉此時突然就讓她感覺有些陰森了起來。
“她當真這般說”王夫人沉著聲音問道。
“是。”
王熙鳳回過神,語氣遲疑“她說誰缺錢誰借錢,天經地義,不認我們大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