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說不準。”
突然,坐在她們另一邊的夫人轉過頭插嘴說道,只見她嘴一撇,眼底滿是不屑,顯然很看不上這位郡主娘娘“這位雖被尊稱為郡主,卻是沒正經冊封過,親娘乃是老郡王的侍妾,前頭薨了的瑞王妃則是正妃所出,這位和那位比起來啊,可差遠咯。”
范婉認識她。
這位是前鎮國公府的當家太太,也就是現一等伯牛繼宗的正妻,當今圣上的元后就是出自牛家,還是牛繼宗的姑祖母,也因為牛繼宗襲爵的時候,被褫奪了鎮國公的名頭,才讓人猜測,皇帝恐怕要立太子了,這是把鎮國公的爵位留給太子妃娘家呢。
牛繼宗是個貪花好色的,據說家里的鶯鶯燕燕很多,下頭庶子庶女十多個,她自己肚子爭氣,連續三胎得男,所以如今哪怕下頭庶出的再多,也越不過她去,可再越不過也不代表她喜歡丈夫與其它女人生的兒女,所以也難怪這位當家太太瞧不上二郡主這個庶出的。
“竟是如此,我倒是沒聽說過。”邢夫人自然也認識,見她開了口,趕緊的奉承“還是你見多識廣,哪里像我們,日日呆在后宅,對外頭的事竟一點都不知曉。”
然而這位牛大太太卻連個正眼都沒給她,只看著范婉。
邢夫人頓時尷尬不已。
范婉趕緊開口圓場子“我聽太太這話,可是最近還出了什么新鮮事,我這前些日子還在莊子上,對城里的事倒是不太知道。”
牛大太太這才往這邊湊了湊,開始與范婉分享這些日子京城里的八卦。
原來這位二郡主嫁的夫家門第雖然不低,卻是不能與二皇子相比,這些年她一直心有不甘,去年瑞王妃意外身故后,她就打起了東安郡王府爵位的主意,誰曾想圣上釜底抽薪,直接將六皇子過繼做了世子爺,她心里不痛快,如今老郡王沒了,她就打算趁著這次機會好好鬧一鬧,怎么說也要撈夠本才行。
“這庶出的眼皮子都淺,也不知如今和世子爺鬧翻了又能得什么好。”
牛大太太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便是世子爺這次低了頭,認了這個虧,日后她那些子孫可還想上進奔前程,到時候世子爺卡一卡,就有的哭了。”
“話雖是這個禮沒錯,可那位也不是傻子。”
這時候,另一個夫人也扭過了頭“她能不知道要和世子爺打好關系么可她也是沒了辦法,她夫家那頭的小叔子犯渾打死了人,家里老太太又疼愛老兒子,眼瞧著老郡王沒了,她與世子爺關系也一般,可不就攛掇著她回來鬧一場,說起來那位老太太也是湖涂,咱們這位世子爺,哪里是她能擺布的了的”
正如這位夫人所言,沒多久就傳來了消息。
世子爺做主把郡主娘娘小兒子過繼給了郡王府以前馬上風死了的二老爺,還給改了名字,叫穆恨,當即就讓人在馬房旁邊收拾了院子,給這位二老爺的嗣孫住,這是連回都不讓回了。
可憐才四歲的孩子,還是懵懂的年紀,就成了親娘博弈手段下的犧牲品。
二郡主當時就瘋了,哭嚎著沖到前院去想要找世子爺,結果到了門口,直接被世子爺的私兵給扔了出去,二郡主這才想起,這位世子爺不僅是她父親的嗣子,還是當今的六皇子。
這不過是個小鬧劇。
很快宮內就來人幫忙置辦喪事了。
老郡王的儀仗比不上王爺,但也不簡單,連續三天的哭靈,范婉只去了一天,她不是命婦,便是想去送一程也不夠資格,有資格的賈母帶著兩個兒媳和孫媳尤氏,每天天沒亮就出了門,一直到了深夜才回來。
賈惜春她們在第二天中午到的家。
一到家薛寶釵和林黛玉就回了榮國府,和范婉一樣,王熙鳳沒有哭靈的資格,如今榮國府那偌大的一家子事務都落到她的身上,也是忙的翻天覆地。
等老郡王的喪事過了,老皇帝也從甘泉行宮回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