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婉看著尤氏撲的那一下,都為賈珍感到疼,不過她恍惚不過一瞬,便沖了過去一把將尤氏給拉開了,然后將她的腦袋抱在自己懷里,帶著哭腔說道“太太,老爺傷重,可經不得你這般。”
尤氏身子猛地顫了一下,隨即傳來更大的哭聲。
雖然賈珍不夠敬重她這個嫡妻,可到底有男人在才有底氣,如今家里的大老爺卻在家里出了事,尤氏哭過之后,眼中含著恨意的咬牙切齒道“一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誰下的狠手。”
范婉擦著眼淚點頭“兒媳這就讓人去查。”
說著,她還自責不已的說道“如今是我當家,家里卻出了這樣的事,實在是難辭其咎,這家里的事,我也著實沒那臉面再管下去了,大爺才剛走,老爺就出了事,可叫我怎么對大爺交代啊。”
“我的兒,此事實在怪不得你。”
哪怕尤氏心中痛恨范婉管不好家事,這會兒也不敢說出口,只說道“那天香樓的園子靠近外書房,本就不歸你管,再說這家里的下人們,向來是來升管的。”
尤氏直接把怒火轉向了來升。
來升一聽這話,當時臉就白了,這黑鍋他可不敢背啊。
他雖說管著家里的下人們,可說到底,他也只是個管家,誰能想到自家的老爺能在家里受傷啊,但是正如尤氏所言,賈珍受傷,他難辭其咎,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將功贖罪了。
于是他瞬間跪在了范婉跟前“小的現在就去查,只是老爺這兒”
“可曾請了大夫呢”范婉捏著帕子,慘白著一張臉,好似嚇的厲害,卻還是停止著背脊故作鎮定的張羅起了事情。
“請了。”來升連忙點頭“不過沒有老爺名帖,請的是街上的大夫。”
“這怎么能行太太,你可能進老爺的書房”
尤氏也是六神無主,不停的搖頭“那里他素來不讓進的。”
“那還等什么,趕緊去西府請了赦大老爺,求他拿了名帖去請太醫啊。”
來升立即起身親自往西府去了。
而范婉又趕緊的讓人拿了被子,先給賈珍蓋上,再叫人拿兩根扁擔來,做個簡易擔架,無論如何,先將賈珍給送回房里去才行。
尤氏已經快哭到虛脫了,范婉扶著她直接踉蹌了起來,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
旁邊的丫鬟婆子們一擁而上,扶著家里的太太奶奶,就簇擁著她們坐到剛剛才搬來的椅子上。
西府那邊,賈赦一聽說賈珍被人廢了,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嚇得立刻讓人去請太醫,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榮慶堂。
“老太太,不好啦,珍哥兒出事了。”
賈赦一進門,沒等賈母說話,就著急忙慌的喊了一句,賈母一愣,就看見大兒子大跨步的走到身邊,附在她耳畔就小聲說道“珍哥兒身子被人廢了,如今正著急著找太醫呢。”
“什么”
賈母臉色頓時大變,一把攥住賈赦的手“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快,鴛鴦,給我穿鞋,我得去一趟東府。”
賈母低頭就想要找鞋子,旁邊的鴛鴦趕緊的蹲下給她穿鞋,穿好后直接扶著賈赦的胳膊就出了榮慶堂,出了偏門,馬車早就在等著了,一路風風火火的到了寧國府。
這會兒賈珍已經被搬回住院的房里了。
由于搬得小心,幾乎當時躺在地上什么狀態,這會兒還是什么狀態。
身上衣裳也沒換,大片的血跡彌漫在衣裳上,丫鬟們一個個不敢吱聲,只拿著布巾跪在地上擦著剛剛搬回來時滴落的血跡。
莫說尤氏了,這會兒范婉都覺得有點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