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自到城門口送行,看著太上皇儀駕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線中,無論是水淵,還是皇太后田氏,此刻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尤其是太后,她臉上甚至掛上了笑容。
回了宮里,她忍不住拉住水淵的手說道“自此以后,這宮里便是皇兒做主了。”
水淵心底也是激動萬分,但是他喜怒不形于色久了,便是這會兒高興,也只是淡然的點點頭“嗯,母后日后在宮中也能自在些。”
“是啊,如履薄冰了這么多年,哀家也終于能松口氣了。”
太后想到這些年自己在宮中的處境,忍不住紅了眼圈,她捏著帕子掩著鼻子“過些日子就夏至了,今年皇兒可要去甘泉行宮避暑”
“朝中事多,今年便不去了,宮中燥熱,母后可自行前去,正好將后宮諸妃給帶過去。”說起后宮里那群女人,水淵面露冷色“正好您也好去見見舅舅,聽說他年前收了個女弟子,你也好替他把把關。”
太后一聽水淵提起清暉收了個女弟子,頓時眉開眼笑“倒是沒想到,他還開竅了。”
“母后”
水淵蹙眉,頭一回露出不悅的表情來“那只是女弟子,并非舅舅愛慕之人,他已然是出家之人,清規戒律早已銘記在心,母后切莫亂點鴛鴦譜,若惹怒了舅舅,他關了天王塔閉關,日后可就再也見不到了。”
太后愣了一下。
有些莫名的看向水淵“哀家只是說說罷了,你又何必如此反應激烈。”
“無事。”
水淵撇過頭去“只是怕惹舅舅生氣罷了,他年歲有了,身子骨也不好,能保持如今的康健就很好了,母后也不必太過焦急”勸了幾句,越勸越煩躁“朕前面還有政務要忙,先告退了。”
說完,對著太后拱了拱手,便轉身大步的離去。
太后一臉懵的看著他的背影,不由詢問身邊的貼身宮女“他瞧著像是氣著了”
“奴婢倒是看不出來,怕是前頭有事,陛下忙去了,娘娘還是先回屋吧,外頭日頭大,可別曬著了。”宮女上前來扶住太后的手臂,二人一塊兒往屋里走去。
“這孩子,和他舅舅一樣的脾氣,如今做了皇帝,哀家更是說不得了。”
“太后您啊,如今就好好的享清福就是了。”
“說起來,快到太上皇萬壽了,你得提醒我別忘了,把太上皇賜下的如意匣子給孩子們送去。”
宮女立刻獻殷勤道“您就放心吧娘娘,這些事兒奴婢都給您記著呢。”
太后又嘆了口氣“哎,如今我就盼著皇帝能多來后宮,不拘是誰,總要給我生個孫子才是正經,我說他,他還不高興,哎,真是”
漸行漸遠,還能聽見二人的聲音。
時隔大半個月,康王發喪的消息到底傳到了揚州。
秦恍聽了,當著范婉面呢,眼淚就不自主的落了下來,他好似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雙膝發軟,頓時就站不住了,捂著嘴巴,倚著墻壁滑坐到了地上。
“這事兒不能叫壽兒聽到。”
范婉當機立斷,拎著秦恍的領子就將他一下子給提了起來。
秦恍懵了一下,低頭看看地面,嚇得立即往后退了一步,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對對對,這事兒千萬不能叫小主子知道了。”
“你主子去了,心里傷心我知道,但如今外頭沒人知道壽兒是康王的兒子,你便是哭,也給我躲在屋子里哭,莫要叫人起了疑心。”
范婉目光凝重的看著秦恍“雖不知京城是個什么情況,但既然康王將壽兒送了出來,就說明他意識到京城是有危險的,你可千萬不要光顧著難過,連累了壽兒。”
秦恍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