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對著地面就是連續好幾聲。
等呸完了才想起來如今正在紫宸殿內,陛下正站在旁邊目光冷沉的看著他。
瞬間,頭皮一麻,冷汗就下來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狼狽的跪趴在地上,嘴里連聲喊道“微臣殿前失儀,求陛下寬恕。”
“無妨,你起來吧。”
水淵倒不至于遷怒太醫,他此刻只想知曉,為何他剛剛反應那么激烈。
太醫這才松了口氣,慢慢的爬起來,佝著身子抬手用袖子給自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結果這口氣還沒嘆玩呢,就聽見皇帝問道“這藥可是有什么不妥你竟這么大的反應。”
太醫瞬間又跪了下去。
“微臣,微臣”
他渾身哆嗦著,這藥也不知從哪兒來的,他真的很怕自己一句話被牽連到什么內宮陰私里面去。
“你如實說便是,便是說錯了,朕恕你無罪。”
就算水淵這么說了,太醫依舊一腦門的汗,下意識的看向那兩位老院判,見他們微微點頭后,這才顫抖著聲音說道“回,回陛下,這丸藥外面裹著蜜,起初微臣倒是沒發覺哪里不對,誰知后來越嘗這丸藥,丸藥”他咬咬牙,干脆一閉眼,心一橫“這丸藥里多是些傷根本的藥材,若是過多服用,容易傷了壽命,便是服用的少,也容易傷了底子,日后怕是怕是傷及子嗣。”
“砰”
一方硯臺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天子一怒,兩個老院判也跟著跪了。
“你們先下去。”
水淵壓抑著心底的狂怒,眼底里泛著赤色,語氣沉冷的說道“今日之事給朕爛在肚子里,若日后讓朕知道你們在外面胡言亂語。”
水淵猛地轉身,狠狠的瞪向三位太醫。
太醫們趕緊的表忠心“微臣必定謹言慎行,定不敢透露半句。”
“下去吧。”
水淵一甩手,周恒趕緊的過來帶著三個老太醫出去。
等出了紫宸殿的院子,三個太醫才猛然松了口氣,有種從閻王殿里走了一遭的感覺,三人相互扶持了,這會兒也顧不得平日里的針鋒相對,只想著趕緊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周恒送走了三位太醫,回到紫宸殿,就看見里面一片狼藉。
水淵正坐在御案后頭的龍椅上閉目養神,瞧著好似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周恒清楚的很,此時恐怕陛下心底正狂風暴雨,一時半刻的風平浪靜,不過是假象罷了。
“周恒,你現在就讓人去幾位王爺的府上,告訴他們這丸藥千萬不能吃。”
沉默了好一會兒,水淵才緩緩開了口。
周恒趕緊的低頭“喏。”
又趕緊的出門吩咐徒弟做事去了,回頭來又讓宮女把屋子里給收拾了。
水淵一直沒什么反應。
到最后,甚至周恒都有些心里打鼓了,水淵是個善于隱忍的皇子,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家母妃是個靠不住的,一丁點兒大就想方設法的避開甄妃的迫害,討好瑞王可他再怎么隱忍,也沒此時這般沉得住氣。
平靜湖面下的暗流更加恐怖。
周恒站在角落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