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哪里不知道賈元春是在問王夫人為何不曾一同進宮。
她本就對王夫人心生不滿,這些年一直壓抑著心底怨氣,此時被賈元春這般仿佛質問一般,頓時臉上染上怒火“她如今是不將我看在眼里了,她有了你這么個好女兒,哪里還看得上我這個老貨,莫說我了,便是你父親,她也是恨不得他早些沒了,好叫她從二太太成家里的老封君。”
賈元春一聽,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賈政出事了。
頓時著急了,便是這個父親沒什么用,給不了助力,卻也是給了她底氣,叫她在這宮里能夠立足“可是老爺出事了他不是去西北了么”
“正是因為他去了西北,你可知那胡楊城是什么地方,前些時候鮮卑軍連續攻城了兩次,死了不少人,差點就破了城門,你父親到了西北,天寒地凍,如今已經是病的起不來身了。”賈母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賈元春的身子猛然一顫,眼淚瞬間涌上眼眶,一把攥住賈母的手“那去找舅舅,讓他想辦法叫父親回來京城才是。”
“你那好舅舅死活不肯幫忙,老二家的還幫著他說話,只有我這個當娘的,將兒子放在了心里。”
賈元春沒想到王子騰竟然不肯幫忙,一時間心亂如麻。
“元春,以前在家中時,我獨疼你一個人,你去與陛下求求情,哪怕日后再無寸進,也教你父親回來我的身邊,日日看在眼中才好。”
賈元春聽到賈母這般說,也是淚水橫流。
她想說去找陛下求情,可想到自己并無恩寵,陛下說不定早已忘記她這一號人物,再加上后宮因為皇后軟禁之事,風聲鶴唳,她是當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連累了整個家族。
她萬般無奈的說了自己的苦楚,賈母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她只以為孫女兒做了皇妃便可萬事無憂,哪里知道,賈元春是穿綢衣吃粗糠,只有表面光,一時間竟沒了主意,賈元春拉著賈母的手,不停作保證“老太太,您且安心回家去,哪怕我去紫宸殿門口長跪不起,也會想辦法把父親給跪回來。”
賈母這才安下心出了宮。
等她離去后,賈元春滿臉憂郁的坐在宮殿內,心中煩悶不堪,不知該如何去求陛下。
就在這時,鳳藻宮的總領大太監小文子上前來獻計“您這事兒,奴婢倒是有個法子。”
“小文子,你快說,若當真有法子,本宮必定重重有賞。”
說著,她立馬叫抱琴去拿了一百兩銀子過來。
小文子看見一百兩銀票,眼睛都放了光,湊過去小聲說道“娘娘不若去求一求甄太妃娘娘。”
賈元春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隨即又很快黯淡。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如今新派和舊派在朝堂上的爭端與日俱烈,若她當真去求了甄太妃,叫皇上知道了,莫說叫賈政回來,恐怕連榮國府都要受牽連。
“罷了,這主意不靠譜。”賈元春嘆了口氣,擺擺手。
小文子頓時一縮腦袋,唯唯諾諾的下去了。
賈元春對著抱琴使了個眼色,抱琴點了點頭,就轉身出去了,到了外頭,追上了小文子,將剛才那一百兩銀票塞進小文子的手里“你呀你,娘娘還沒給你拿銀子呢,你倒是跑的快,還得我出來追你。”
小文子捏著銀票,頓時就笑開了顏“娘娘仁慈,最見不得咱們這些當奴婢的傷心。”
誰不知道賈元春在宮里就是個散財童女呢。
身在高位卻從未被召幸過,又是出了名的大方,但凡太監宮女的幫個什么小忙,都能得不少的賞賜,可算得上他們這些無根的人最喜愛的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