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花費向來甚大,這賈雨村又是無父無母,也沒什么兄弟姊妹幫襯,自然是窮困潦倒,這從他的衣著上倒也能看出幾分來。
而進京趕考花費又確實巨大。
光是從金陵到京城這一段路程上的花費,那就已經是一大筆了。
更不用說從考試開始到考試結束,還得在京城住上一兩個月,京城大,居不易,原本京城的消費水平就高,更不用說會試那段時間,還是客棧集體漲價的時候。
就那客棧都不一定住得起。
他這樣的窘迫,自然也是湊不出什么錢財來,進京趕考。
所以與賈家來連宗倒也像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以后也算是有了一個強大的宗族,既有族里扶持可以錢財,助他進京趕考,又能為他助力。
但是,賈瑚卻是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賈雨村,他可已經是一個舉人了。
俗話說,窮秀才,富舉人。
秀才因為想繼續科考,導致窮困潦倒得確實有很多,畢竟秀才雖說是已經進入了士這一階級,也能免賦稅和徭役了,可到底免得也并不多。
而科考的花費又巨大,那些秀才們若是自己不事生產,只靠著掛靠的幾畝田地,倒是確實也是有很多窮困的。
但舉人就又是不同了。
不說舉人是可以免了全家徭役,免田地的賦稅也要比秀才多了很多。
光光是舉人也能被舉薦做官這一條,這就已經能讓舉人成為眾多鄉紳的巴結對象了。
所以,只要一考中舉人,就有不少的富豪來巴結,送銀子送房子,送田地的都不在少數,這都是明里的合法收入。
那些富豪鄉紳們也不是要這些新晉的舉人們做什么,只是在舉人們面前討個眼熟而已。
這般下來,舉人一般都不可能窮,至少是不可能跟賈雨村這般衣服上都還有補丁的。
賈雨村這般,著實是讓賈瑚有些看不懂。
不過,當賈瑚看到賈雨村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雖說一個舉人在縣里已經很受人尊重了,甚至再知縣那兒,都能撈到一個座位了,但放到官場上卻是什么也不是。
哪怕是中了進士,那也照舊得從七品的小官做起,入了儲相的翰林院,照舊也只能在京城租房子住。
更何況,更多的進士是連翰林院都進不去,只能被外放到外地,然后就開始漫長的外放日子,可能窮其一生也都升不到四品。
但若是背靠著賈家的這棵大樹,那就又不一樣了。
哪怕是賈家不任何幫助,可只要有榮國公族人這個名頭在,那至少在官員考核和升遷的時候,沒人敢給他使絆子,甚至,可能將他的升遷排在前列。
什么連宗,什么家境貧寒,不過都是為了那點子功利心吧。
不過,這賈雨村差不多也已經把這功利擺在表面上了。
這樣一來,哪怕賈雨村功利了些,卻也沒那么討人厭了。
就賈瑚思索的這會兒,賈雨村已經跟賈政攀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