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表弟,他比你大,應該是表哥。”賈璉下意識地反駁了元春一句,“祖母是不是”
史氏這會兒可沒什么心思來給賈璉和元春分辨到底是表弟還是表哥,這會兒,史氏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瑚哥兒向來就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既然瑚哥兒能將眼前這個人帶過來,那就意味著至少這個小乞丐不是那種來碰瓷或者打秋風的。
再加上這小乞兒的臉上還是能略微看到一些賈代善年輕時候的痕跡的,所以史氏心里就已經信了七八分,這小乞兒真的就是賈代善的外孫。
可賈代善這明面上的幾個女兒,哪怕嫁到不好如同大姑奶奶一般,但也不至于家中貧困成這樣,讓家里的孩子還得沿街乞討。
除非根本不是賈代善明面上的女兒,而是外室所生。
史氏年輕時還愛吃幾分閑醋,但哪怕是愛吃醋,可到底還不是賈代善早早地有了個庶女,還都是生在她前頭的。
更何況到了如今,孫兒都快娶妻了,史氏更是連醋都懶得吃了。
只是,這外室所生那就不是吃醋不吃醋的問題了。
而是,事關賈家和史家的臉面的問題了。
把賈代善這樣的大丈夫都逼到置外室的地步了,這史氏得有多小氣能吃醋。
史氏向來就是要面子的人,史氏都能想象出,出了這樣的事情,到時候旁人會如何在背地里笑話自己,笑話史家和賈家。
這般想著,史氏就恨恨地瞪了賈代善一眼,這都叫什么事啊。
“你是平安侯府家的”賈代善莫名其妙地被老妻瞪了好幾眼,他還一臉懵逼呢,“叫什么名字”
賈代善也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人,而且還在這上頭吃過一個小虧,賈代善自然也是確定得很,自己沒什么流落在外頭的女兒。
賈代善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那個不怎么靠譜的大女兒。
難不成是她在平安侯府嫉妒成性,導致平安候只能將庶子養在外頭,還流落成了乞丐,所以這才沒法子找上了榮國府來了。
畢竟,作為庶子,那也得喊嫡母一聲母親,說是榮國府的外孫,倒也沒什么錯。
“什么平安侯府”趙知文后退了一步,這實在是不在他的認知范圍之內,再加上這會兒滿屋子的目光都是看向他的,他越發緊張了幾分,只喏喏道,“我叫趙知文。”
“姓趙”雖說是多年不曾往來了,但到底女婿家的姓氏賈代善還是知道的,“你是從平安州來的”
當初因為一些事情,二女兒嫁給了平安州一個姓趙的戍邊校尉。
這莫不是二女兒家的孩子
這實在是不怪賈代善根本沒往自己那個二女兒那方面想,實在是,早在多年前,他們的父女情分就已經斷了。
依著二姑娘那個性子,怕是連榮國府這個字都不會提起,又如何會讓自己的兒子找到京城榮國府來。
更何況,從平安州到京城,那可真真算得上是千里迢迢。
眼前這個小孩實在是難以想象,是如何孤身一人千里迢迢來京城的。
這般想著,賈代善不免皺起了眉頭,“你爹娘呢怎么讓你一個人來了京城”
趙知文這些日子,原本就是腦子里的弦一直緊繃著,生怕出了任何差錯,自己就找不到外祖家,連帶著自己的小命也得沒了。
如今好歹是進了賈家,找到了外祖父,那阿娘交代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了,趙知文也就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會兒原本就是趙知文神經脆弱的時候,再想想,當初他自己在平安州的時候,那也是被阿娘捧在手心上的。
可是如今阿娘卻已經拋下了自己了,聽到賈代善的這問話,饒是趙知文再堅強不免又有些想哭。
“我阿娘,已經死了”
小孩子仿佛是也不懂什么忌諱,就這么直白地說了出來。
寥寥七個字,卻是讓賈代善的身形都晃了晃。
雖說是一個早就斷絕關系了的女兒,甚至也早已十幾年不復相見了,但如今聽到自己白發人又送了黑發人的消息,讓賈代善也實在是有些難以承受。
“那你爹呢他如何能放心讓你一個人來京城”
史氏聽說面前這個孩子不是賈代善外室女所生之子,心里的膈應也就消了大半。
她年紀又大了些了,最是聽不得這些人間疾苦的事情,再加上眼前這個孩子跟家里的哥兒姐兒們也不多年紀,史氏不免也就對這個孩子報了幾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