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雖說不是自家族里的人,但讀書的時候享受了賈家的恩惠,難道等他發達了還能不顧念著賈家
所以,賈家的族學里,外戚也有一大堆。
寧榮兩府適齡讀書的就只有賈政一人,但他如今去金陵原籍考試了,另有些關系與寧榮兩府近的,也都跟著賈政去金陵了。
賈珍倒是也到了讀書的年紀,但他被祖母和母親寵愛得很,竟是到了如今這般年紀,來族學也不過是一旬里能有個一兩天。
所以,族學里老虎不在,竟然是猴子稱大王了。
外戚們仗著自己的背景在那些普通的賈家子弟里作福作威。
這也就有了前頭的那句,“賈家不過都是泥腿子罷了。”
“你是大奶奶家的親戚”賈敬看了眼哆哆嗦嗦站在一旁周興,皺著眉頭問道。
周興不想連累東府大奶奶,支支吾吾不敢回道。
“說,”賈代善最是看不慣這種有賊膽背后說人,當面卻嘰嘰歪歪的,不耐的喝了一聲道。
“他是大奶奶娘家妹妹家的,前朝臨沂周氏的周興。”周興不愿意報自己的來歷,賈故卻搶先一步講周興的家世講的明明白白。
這種地名加姓氏的叫法,一般都是當地的望族才有的待遇,但是賈故又加了前朝二字就顯得十分魔性了,倒是讓臨沂周氏這四個字平添了幾分諷刺的意味在里頭。
“周家”賈代善嘲諷的笑了笑,“周家倒確實不是什么泥腿子,前朝的高門大戶哩。”
本朝的太祖爺就是前朝強征暴斂,民不聊生,這才會起兵造反的。
所以本朝建立以后,前朝的那些高門大戶里的貪官污吏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別說是再度為官,連原本世家該有的體面都維持不了。
這也是為什么周興堂堂的“世家子弟”只能來賈家族學借讀的原因。
“賈家的族學,可不養什么白眼狼。”賈代善看了眼剛剛還趾高氣揚,現在卻如同鵪鶉般縮在課桌旁的那些借讀子弟們說道。
“敬兒,你擬個章程出來,把那些非賈家的子弟,都勸退了吧。”賈代善墊了墊自己懷里的賈瑚,對著賈敬說道。
賈瑚沒想到自家祖父這么猛,因為一個周興打算把借讀的其他人都勸退,這不是結仇么要不是這會兒他聲帶發育不全,賈瑚這會兒都已經開始發言勸了。
賈瑚扯了扯賈代善的袖子,又“啊”了幾聲,妄圖用這種方法來勸賈代善收回成命。
賈代善卻是沒半點領會賈瑚的意圖,還以為賈瑚是覺得自己做的對呢,“大哥兒也覺得祖父做的對是不是”
“二叔,這因噎廢食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賈敬也連忙勸道。
“就是,憑什么因為周興一個人,一竿子打翻我們一船。”底下有另一個借讀的不忿道。
“憑這是賈家的族學。”賈代善盯著那個不忿的人緩緩說道。
“是,賈家有錢,學里的先生們也本來就是要講課的,多你們幾個也無妨,可這也是賈家給你們的恩惠,現如今,賈家要收回去你們又有什么資格鬧呢”賈代善說道。
“敬兒,你有沒有想過斗米恩,升米仇”賈代善轉頭問了賈敬一句。
賈敬哪里能不明白賈代善的意思,當下默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