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爹說這應該是他年幼時的衣服,照著我的身量改的。”司徒明禮說道,“大概是皇祖父命御前的人改的,所以在內務府那兒才沒半點消息。”
司徒明禮這樣講,賈瑚越發有些不安,這些種種跡象都讓人有一種是皇帝只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
那萬一這不過是皇帝一時興起呢
雖說有起居注官在,但是如今還沒成定數,萬一到時候皇帝非得在起居注里劃掉這一句話呢
“瑚哥放心吧,”司徒明禮哪里能不知道賈瑚在擔心什么,只笑著說道,“瑚哥有沒有感覺今日宮里的其他人都殷勤了不少”
還未等賈瑚說話,司徒明禮說道,“這消息在宮里也傳得差不多了,只是沒傳到外頭去,所以他們今日才格外殷勤一些,想必現在內務府已經還是準備起皇太孫的儀仗了。”
賈瑚聽司徒明禮這樣講,這才放下心來,有心插諢打科幾句。
“見過太孫殿下。”賈瑚站起來正正經經地給司徒明禮行了一個大禮。
賈瑚只這么一個動作,氣得司徒明禮臉都鼓起來了,這會兒就要去打賈瑚,賈瑚只能七手八腳地攔下來,然后又笑著繼續調侃道,“怎么太孫殿下還一言不合就開始翻臉了”
“我我還以為你也同那幫人一般”司徒明禮聽到賈瑚得下一句調侃,突然哽咽著說道。
旁人都只說他成了皇太孫,除了見了他越發殷勤兩分的,就是替他感到開心的。
司徒明禮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成了太孫,早上還能與自己玩笑幾句的身邊的小太監,到了中午回去,就變成了面對他就戰戰兢兢的模樣了。
只不過是梳頭的時候,略微扯到自己的頭發了,司徒明禮不過嘶了一聲,小太監就已經戰戰兢兢地跪下開始嘴里喊著“太孫饒命了。”
更不用提東宮里的其他丫鬟太監們了,面對他的樣子,仿佛他是個一言不合就要將人打死的魔鬼似的。
連帶著太子,都得語重心長地跟他說上一句,“禮哥兒以后就大人了,以后我們議事,禮哥兒也得來看看。”
太子妃也說,“禮哥兒日后得更加謹言慎行一些。”
仿佛他們都為著他當上了皇太孫感到歡喜,他們都說,他成了皇太孫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他也該但起皇太孫的責任來了。
是的,成為了皇太孫,無論是對太子或是對司徒明禮來說,都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但,司徒明禮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心里像是壓著些什么似的,只是他也不知道這股壓抑的情感到底是來自哪里。
直到賈瑚剛剛恭恭敬敬地喊他皇太孫的時候,司徒明禮才突然明白過來了,他是怕他成為了皇太孫,就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原本與自己可以勾肩搭背的瑚哥,有一日也有同自己生分起來,只喊自己“皇太孫”,而不是“禮哥兒”。
“好好的,怎么還哭起來了,要是讓我阿娘看到了,保管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賈瑚也沒想到自己一個玩笑,倒是讓司徒明禮哭了。
賈瑚多明白的一個人,略微一思索便能明白司徒明禮哽咽的原因,又笑著安慰司徒明禮道,“皇太孫是你,禮哥兒也是你,無論是哪個,都是你。”
司徒明禮也不過就是一時之間有些沒緩過來,這會兒知道賈瑚剛剛只不過是同自己玩笑,緩過來以后,倒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對了,明珠姐姐呢”賈瑚故意扯開話題道。
“前幾日不是舅母要去皇覺寺齋戒幾日么她鬧著跟行安姐姐和行寧妹妹一起玩,阿娘拗不過她,就讓她跟著舅母一起去皇覺寺玩了。”
徐氏當時也來邀請過張氏,張氏也頗為心動,只是賈敏婚禮剛剛過,又接著賈蒞過繼的事情,榮國府還有不少事情需要張氏操心。
這才沒有跟徐氏一起去。
“姐姐眼見得也要熬出頭了。”張氏也不是什么傻的,自然是知道這皇太孫背后的含義。
聽到太子妃說司徒明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皇太孫后,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覺得為自家姐姐這些年來的日子感到難過,“以后就要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