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又如何敢在張氏面前提這事。
但他晚上都有些輾轉反側,好容易睡著了,夢到的就是自家府里府門大開,放眼望去,均是白茫茫地一片,府里的下人們人來人往,裹挾著些其他人家的來吊唁的人,只是亂糟糟地不行。
他都還沒進去,就已經聽到了里面震天的哭聲。
等他“飄”進去之后,就只聽到旁人在說什么大奶奶和大哥兒沒了。
賈赦定睛一看,這才看到,堂前的牌位居然有兩個,一個寫著張氏的名字,一個寫的是瑚哥兒的名字。
賈赦一個踉蹌,哪里敢相信這樣的場面,惶惶然就想跑出去,就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自己”連發髻都是亂的,衣襟都沒系好,貌似衣服大了不少,寬大的衣服顯得他越發憔悴。
那個“賈赦”面上涕泗橫流,鼻涕都已經流到了嘴唇上,卻連擦都沒擦。
只拉著一個像是管事的人問,“大奶奶和大哥兒到底怎么了你們倒是去喊大夫啊,我的帖子呢,快寫了帖子去請太醫”
管事卻是一臉無奈,“大爺,您還是清醒點吧,大奶奶跟著大哥兒一起去了。”
“不,我不聽”
賈赦看著另一個自己發瘋,越發惶惶然,難不成瑚哥兒真會因為科舉得了風寒,丟下他和璉哥兒一走了之
然后因為瑚哥兒的死,張他媳婦也大受打擊,一病走了
賈赦慌出了一聲冷汗來。
這才醒了過來。
賈赦從惡夢中驚醒,也顧不上自己已經被冷汗濕透的寢衣,只摸了摸自己身側。
自己的身側依然溫熱,賈赦借著丫鬟們留下的那支蠟燭發出的昏暗的光,看到張氏熟睡的臉龐。
但,做了那樣的噩夢,賈赦到底有些不放心,又悄悄地探了探張氏的鼻息,觸摸到張氏的呼吸,他這才放了一半的心下來。
賈赦恍然見感覺自己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如今醒過來看到張氏還在身側,不免情感就上來,想把媳婦摟在懷里,切身感受到張氏的溫度,他才能放心下來。
這會兒正是半夜,張氏睡得正香甜,就被賈赦突然抱著,非得拉著往他那邊。
饒是張氏睡得香,但是被賈赦這么一鬧,也還是醒過來了。
“大爺又是鬧什么趕緊睡吧。”張氏被賈赦鬧醒,自然脾氣也不會太好。
“宜兒,我做了一個噩夢”賈赦仍有些驚魂未定。
“嗯嗯,好,”張氏咕噥了一句道,“不怕啊。”
說著,張氏又進入了夢鄉。
張氏是又睡著了,但是做了噩夢的賈赦卻是睜眼到了天明。
經過一晚上的舒緩,賈赦也沒了剛剛被噩夢嚇醒之時,那種驚魂未定的感覺。
這會兒,賈赦倒是能安慰自己幾句了,做了那樣的夢,大抵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才會有所夢吧。
想想也是,畢竟自己一整個白天,都在想瑚哥兒府試會不會有什么不好之類的。
想多了,晚上做那種夢,倒是也可能。
賈赦心也安定下來了。
但,他又哪里能想到,自己接下來的這幾日,都接連做起了那種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