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只能老老實實的垂著手,回答道,“兒子不知。”
賈代善沉重地嘆了口氣,又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賈赦都差不多要以為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比如今天上早朝的時候自家親爹扇了皇帝兩個大耳刮子。
所以,這才非得讓他去金陵找瑚哥兒。
找瑚哥兒是假,避禍才是真。
賈代善才開口道,“那你當我為什么之前非得讓瑚哥兒習武”
“咱們家好歹是以武起家的,瑚哥兒作為榮國府的繼承人必須是個習武的,這才能不墜祖宗的名聲”
賈赦想到自家敬大哥以前因為一心科舉,導致族人們鬧著不讓敬大哥繼承寧國府的爵位。
莫不是賈代善不讓瑚哥兒考科舉的原因也是在于此
科舉出身,那以后就是文官了,這倒是確實與自己家的爵位不怎么匹配。
賈赦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到賈代善“嘁”了一聲,然后說道,“我的親孫子繼承我的爵位,這跟文武有什么關系你當我是賈敬那個傻子”
然后,賈代善突然沉重地說道,“在幾年前,我也跟你做過類似的夢。”
聽到賈代善這句話,賈赦的呼吸陡然間重了幾分,“老爺的意思是”
賈代善并沒有理賈赦,反倒是自顧自的說道,“我的夢里,瑚哥兒也是因為考科舉去世的。”
“那個時候好像瑚哥兒都已經娶親了,他媳婦都已經懷胎了,但是因為考了一場試,就病倒了。”
“他們說大哥兒是因為你們都逼著他讀書,日夜苦熬著,身子骨本來就不好,考試的時候得了風寒,油盡燈枯,這才去世的。”
賈代善想起夢里的“瑚哥兒”咯血的場面,還有他拋下妻女去世的場面,就心痛萬分。那個夢境,賈代善根本就不想再想起。
如今再提起這個夢,賈代善又想起夢里曾有下人說過,大哥兒是被老爺日日夜夜逼著苦熬讀書,看賈赦的目光都帶了幾分兇殘。
賈赦原本因為賈代善說他做過與自己類似的夢,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賈赦這會兒又有點開始擔心瑚哥兒了。
但下一秒,賈赦又覺得,自己該先擔心一下自己。
因為這會兒賈代善又抄起了手邊的茶盞,要往他身上砸,“你小時候不愛讀書,天天不是逃學,就是在課上睡大覺,老子都被太傅找過好幾次,老子有逼你好好讀書嗎你倒是好啊,還敢逼孩子了”
賈赦心說,你哪里沒有逼我讀書。你小時候可是直接拿著棍子威脅我的。
但這話賈赦也不敢說出口,賈赦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過賈代善扔過來的茶盞,然后連連擺手勸道,
“老爺,夢里都是假的,您冷靜些啊。”賈赦辯解道,“您想想,我是那種會逼瑚哥兒讀書的人么”
看著賈代善扔了一個茶盞以后,仍然不解氣,甚至想抄起茶壺砸過來的模樣,賈赦不惜自損道,
“老爺您想,有那逼瑚哥兒讀書的功夫,我寧可跟馮唐他們去吃酒投壺去,逼瑚哥兒讀書干嘛呀,我自己都聽得頭昏腦脹的。”
賈赦這說的確實是實話,賈代善略微冷靜下來以后,倒也沒再想著要打死賈赦了。
可他這個當老子的道歉是絕對不可能給賈赦這個小兔崽子道歉的。
賈代善轉了一個話題道,“若是一個人做這樣的夢,那可能只是荒誕不經,但我們兩個間隔了幾年都做過這樣的夢,且還都是夜夜噩夢。”
沒等賈代善說完,賈赦就自己補充了一句道,“那肯定不是巧合。”
賈代善點了點頭,說道,“對,所以我才要你趕緊去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