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想的周到。”湛益民沉下臉,“我差點忘了,再過幾天你考筆試。你吃完沒有吃完了進去學習,你也不小了,有點自覺性。”
湛南說“還沒吃完。”
湛益民催促“那快點吃,吃飯少分心”
說完,他自己先坐到電視機斜對面,就坐湛橙橙旁邊的一張沙發,他的專屬座位。
父女倆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
飯桌邊還有三個人。
鄭倩雖然沒走,注意力也放在已經開始播出的采訪節目上。
湛南扒拉兩下米飯,頭也不抬的低聲問“你又說什么怕我聽見的話了”
他心想,準沒好事。
林湘沒理他。
她碗里吃著酸菜肥牛,眼睛卻盯著那條只剩骨架的魚,腦海中浮現的是氣鼓鼓變成圓球的河豚。
河豚肉質鮮美,乃人間一大極品。
決定了,下周旁邊那位河豚精考完試,就帶他去吃真正的紅燒河豚。
采訪在一間精心布置的酒店小會議廳進行。
男主持人是帝都娛樂臺的后起之秀,雖然才三十出頭,但相貌出眾,低音炮迷人,一向無往不利,據說能撬開最保守的嘉賓的嘴,問出廣大觀眾喜聞樂見的八卦消息。
可他顯得有些緊張。
明明是錄播,他卻在冒汗。
盛夏時節,少女打扮得令人耳目一新的涼爽,主色調為冰藍和白色,很容易便會讓人聯想到大海和翻涌的浪潮,亦或藍天和白云。
清涼一夏。
主持人不這么認為。
他能感受到的唯有從皮膚和血液竄起的熱氣,一直燒到頭,使他思想動不動凝滯。
室內溫度一升再升,他的襯衫被汗打濕。
“林小姐。”他緊張的笑,故作鎮定“上次落日小鎮一別,好久不見。當時你走的特別倉促,本來還想采訪你。”
“采訪什么”
“你離開美好的人類世界,孤身前往永夜森林赴死的感受,以及你為什么決定做出這么大的犧牲,你怎樣克服的了內心的恐懼和掙扎”
“赴死,恐懼,掙扎”少女輕咬這幾個字,“你這樣問一名心花怒放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對她的丈夫禮貌嗎”
“”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天太陽快落山了,你們竟然還想采訪我,成心壞人好事,破壞我前夫為我精心準備的洞房花燭夜。”
“那、那位先生為你準備了什么”
“你猜。”少女眉眼妖嬈。
主持人的汗流的更快,后背浸濕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一筆帶過“想必很有趣。不如來聊聊你在永夜森林的見聞。”
“這種事情很主觀的。”
“能解釋一下嗎”
“我眼中的風景,和你眼中的風景,完全不同。”
“具體舉例呢”
“我見到的是遠離城市污染的自然風光,洗滌浮躁心靈的原生態純凈的美。你見到的比較復雜。”
“哦那我很好奇了,我會看見什么”
“按你的死亡方式區分。如果你被掏心,最后見到的是惡魔的微笑。如果你被吞吃,你會看見食人花的血盆大口。如果你被剝皮,那你能見證很多東西,沒準還能看清楚自己的一張人皮”
“咳,咳咳。林小姐真幽默。”
“你對永夜森林那么好奇,自己去一趟不就全知道了”林小姐柔聲慫恿,“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吶,先生。”
“呵呵,呵呵,還是不了。”
主持人覺得他今晚很有可能做噩夢,所以他忙不迭的把話題引入另一個方向。
“林小姐,聽說你離婚了”
“對。”
“結婚一個多月就離婚,冒昧的問一句,你是自愿的嗎”
“是。”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讓你做出這個重大的決定”
“性格。”
“性格”
“我崇尚無拘無束的生活方式,來去如風。為一棵樹停留的是木工,為一條魚駐足的是漁夫”少女一頓,“只有穿行群山林海,俯視無垠汪洋,才是自由的風。”
“真是,真是深刻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