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嗎其實您也差點將事情搞得一團糟。”埃比尼澤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陰冷的、得意的笑容,“那孩子走進米奈希爾博物館的時候,那幅畫可讓他相當意外啊。”
西列斯微怔,在一瞬間明白了埃比尼澤是在指什么。
是他替換的,畫家利昂的最后一幅畫。
那是夢境的力量的結晶,是虛實相生的物品。埃米爾曾經接觸過一個類似的東西那個魔方。
換言之,這東西就可以成為,埃米爾的“復現自我”的儀式的時軌。那幅畫與那個魔方的本質是一樣的,盡管埃米爾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那個孩子的表現太明顯了。他原本渾渾噩噩,受到可怕的污染。但是他一碰上那幅畫,那污染好似完全消失了一樣。他挽救了自己的命運,哦,真可惜。
“所以,是我隱藏了這一點您也有疏忽之處”
埃比尼澤這么說,但他的表情卻有一種扭曲的、割裂的怪異感,好似這話并不是他原本想說的。
他甚至又補充了一句,以某種冷笑的語氣“你該感謝我這一點。”
西列斯微微瞇了瞇眼睛。
他倒是產生了一個猜測,因為埃比尼澤這樣的行為好似幫了他。但是,那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打破了西列斯“算無遺策”的形象。
換言之,就仿佛西列斯并未擁有命運的力量一樣,他也有疏忽的地方,是埃比尼澤這個“背叛者”幫忙掩飾了這個問題。
對于“陰影”來說,這就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證據,證明“命運”并不在埃比尼澤那兒。
埃比尼澤康斯特做了一個偽證。
不,或許這只是一個巧合命運的巧合,他的意思是。
埃比尼澤不可能知道“命運”就在西列斯這里。他之所以掩蓋了那幅畫的真實情況,是因為他不想讓“陰影”成為神,是因為他不想被吞食、他不想死,所以他放任那些畫作出現問題。
在那一刻,他做出了這個選擇,幾乎等同于背叛“陰影”。
而他如此得意洋洋,是因為他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西列斯的疏漏;他不敢將真實想法透露出來,是因為他不敢直接將“背叛”的事情言之于口,而想要將一切推到西列斯的身上。
可事實上,命運將一切都囊括其中。
不知道為什么,西列斯突然感到一陣可笑。
看看他們都在對付什么樣的敵人
一個輕信的神明,和一個自大的信徒
他真的很想問問面前這個男人,問問他你真的知道“陰影”是什么樣的存在嗎
他更想問問“陰影”,問問祂你真的不看看你所輕視的這些人類,究竟都做了什么
西列斯暫時失去了和埃比尼澤交流的想法,他保持著沉默,將注意力短暫地轉移到夢境泡泡中,去查看人類戰斗的情況。那基本上還在可控制的范圍之內。
孩子們想要將安緹納姆的雕像拼起來的做法,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可抑制的愉快,他被這群孩子的做法打動了。那甚至讓他沉重的心情都稍微緩和了一些。
此外,他也尤為關注了一下蘭斯洛特劇院,注意到排練依舊在一刻不停地上演著。
演員們仿佛在這一刻進入了某種怪異的狀態。卡洛斯因此興奮得滿臉通紅,好像終于明白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里了。
在西列斯沉默的這片刻功夫,埃比尼澤臉上傲慢得意的表情更加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