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汀侯爵還是他第一個看到的,失控的人。
從失控的時軌到失控的人,情況總是越來越惡劣、越來越嚴重,直到死亡。
他崩潰的身體正被肉和血填滿,他失落的靈魂正被貪婪和食欲充斥。他的眼珠子惡狠狠地盯著那幅畫像,偶爾露出癡態,偶爾閃現殘忍。
"他會怎么樣"西列斯問。
喬恩說∶"該問問這位商人。"他望向了比利,"是你將這幅畫像送過來的。"
比利看起來十分不安與緊張,他時而看向那個正在不停膨脹的肉塊,時而舔舔嘴唇,望向喬恩和西列斯。書房內仿佛彌漫起一陣肉香。
比利低聲說∶"我不知道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這幅畫像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后果。"
他的話聽起來十分真誠。
西列斯聲音冰冷地說∶"正如你根本不知道,美食小鎮的食客會如此瘋狂"
比利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暗藏兇狠的目光,彷徨而不安地望了望西列斯。最后,他輕聲說∶"這我怎么知道,事實上我們都不知道"
"失控。"西列斯低聲說。
比利將一切都怪罪到失控上。美食小鎮的事情是情況失控了,奧斯汀侯爵的事情同樣是他的精神狀態失控了。
可這些失控,不終究來自于他所做的事情嗎
喬恩同樣冷冰冰地說∶"你剛剛可是直接選擇開槍了。"說著,他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房間內的肉香越來越明顯了,還夾雜了別的氣味奶油的甜香、面包的芬芳
這兒仿佛晚宴的現場。
西列斯皺起了眉,說∶"我們先離開"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默念著∶"判定安德魯奧斯汀的"
他試圖挽救這一切,盡管他十分清楚,從剛剛奧斯汀公爵的瘋狂與失控開始,一切就已經沒什么挽救的余地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耳邊清晰地響起一聲皮肉撕裂的聲音。他們下意識看向奧斯汀侯爵他已經從一個人,膨脹成一個鮮紅的肉塊,現在,他的皮實在包不住他那無限繁殖的肉。
于是,肉塊裂開了。
西列斯幾乎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感到一陣惡心和反胃。那堆脂肪和肉散落到地上,可他們鼻端的食物香氣仍舊沒有消散,甚至越來越濃烈。
西列斯清晰地聽見,有人咽了咽口水。
會是誰
他睜開了眼睛,剛才那一切仿佛都是幻覺。地上紅艷艷的肉和白花花的脂肪消失了,只剩下一堆骨頭。鼻端的氣味也消失了。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西列斯靜默地望向了那幅畫像,清晰地又或者只是他的幻覺注意到,那個頭戴廚師帽的奇怪男人,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酒酣飯足的滿意。
但是下一秒,那幅畫像上的男人卻仍舊只像是一個死物。
西列斯瞇了瞇眼睛,說∶"這是你故意的,比利。"
比利看起來嚇了一跳,但是他隨即便搖了搖頭,說∶"可別誤會。"他慢吞吞挪動著身體,走了過去,將那幅畫像折疊起來,然后點燃了一旁的蠟燭,用蠟燭的火燒掉了那幅畫像。
他微笑著說∶"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門口傳來一聲痛呼,那名來自歷史學會的長老蘇醒了過來,他困惑地問∶"怎么回事一切都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