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江南第一警校,無疑將遭受更大的打擊,她就是在那里綻放了人生中最絢爛的光彩,這光彩十分耀眼,尤其灼熱,會讓一直在灰色地帶彷徨的嚴云星灰飛煙滅。
可他終究還是去了。
當夜定的酒店,到了杭州已經凌晨四點,沒有酒精的攝入,這一覺他睡得很不安穩。總感覺床不是床,被子不是被子,半夢半醒之間,就連他也不是他,成了一灘爛泥,一堆臭狗屎。
大年初二的正午,他頂著濃濃的黑眼圈惴惴不安地去到了江南第一警校。校園內的冷清讓他暗舒了一口氣,這個時間總該沒有認識她的老師在了吧
認識她的人不在,認出他的人卻有一兩個,是門衛室留校的保安人員。保安同志很識趣地沒有提及去年轟動全國的“金陵襲警案”,開了門簡單的寒暄幾句,便放他進去了。
走在空曠的操場上,他似乎能看到前面有一位汗流浹背的女學員在不停地跑圈。他加快腳步追上去,卻總是在即將觸及時被拉開一段距離,他心里著急,漸漸地由走變成了跑,不知跑了多少圈,累到四仰八叉躺在綠茵草地上,望著天邊的白云一朵朵變幻著形狀,時而是她靶場辛苦練習的背影,時而是她閱覽室埋頭啃書本的模樣,時而是她訓練場拔得頭籌的身姿,無論是何種狀態,她始終不轉身,不抬頭,不對著他笑。
這讓他很是沮喪,就這么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他不僅沒做出任何改變,反而變本加厲愈加沉淪,本就充滿自責和懊悔的心更添了深深的自卑。
在他的父母眼里,除了每天早上新增的鍛煉項目能感覺到他在嘗試走出來,其它的酒量大增、蒙頭大睡、徹夜瘋笑,無不昭示著他的“走出來”,是在倒退著往回走。這讓二老很是焦急,日夜不得安寧。
于是二老離開了別墅,請來了蘇老板。
這一年周年忌日罷,第二天蘇冰云就拉著行李箱搬進了小洋樓。
她并沒有通知嚴云星,早晨跑圈路過的嚴云星也只把她當成一團空氣,她沒有多說什么,雖然連自己也照顧不了,但還是每天嘗試新菜譜,學習新菜肴,照顧到方方面面。唯一可惜的是,講笑話她實在不是個高手,任何笑話從她嘴里說出來都會變成一塊塊冰疙瘩,凍的人牙疼。
一個沉默不說話,一個不大會說話,這種奇怪的生活方式持續了兩個多月,直到某一天看罷新聞的蘇冰云突然忍不住爆發,像一道旋風沖到了小別墅門外,咚咚咚第一次敲響了嚴云星的門。
嚴云星開了門,很客氣地將她請了進去,沒有關門。
蘇冰云卻不客氣,就站著和嚴云星說話,冰冷雙眸盡是憤懣的怒意。
“嚴云星,你鬧夠了沒,已經一年了,你還要把自己荒廢到什么時候知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么知不知道我為了你”
“我沒讓你來,也沒讓你為我做什么。”嚴云星躬著腰坐在沙發上,眼皮也懶得抬,無情打斷道,“難道你忘了我們只是前任身份更何況我已經結婚了。”
蘇冰云氣得想笑,自作多情是活該,現在卻不應糾纏于此,很明顯他是個失了心的可憐人,及早的幫他走出來才是要緊事。
她壓下心頭怒火,坐在嚴云星對面,呼出手機調出塵封一年多的檔案,放在桌上展示給他看。
“案件已經水落石出了,白小碧不是為你而死,因為燕無極下達的刺殺密令,目標就是她。目的是讓你”
“如果你是來和我說這些的,那請你離開吧。”嚴云星再次無情打斷。案件結果如何,初始原因又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妻子已經不在的事實,盡管他一廂情愿的認為妻子還陪在身邊,這很矛盾,卻并不沖突。
“好,我離開可以,但在離開之前,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你敢不敢去”蘇冰云決定換一種方式,不讓提白小碧那就不提,她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別的東西能打動嚴云星。
嚴云星終于抬頭看向了蘇冰云,干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說的是“我有什么不敢”,但沒發出音。半晌后,緩緩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