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談成了!”老六抓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翹起二郎腿大拇指指向自己,說道:“正好六哥手下有一伙弟兄,種菜不會,趕車那是一把細手。俄也不和你們多要,每人兩圪瘩金子,保證給你們穩嗒嗒送到目的地。”
“每人兩塊金幣,你TM想屁吃呢?”右邊菜商也開口了。這里車夫的行價遠比城里低,就算是城里也沒有這么貴的,除非是距離特別遠的,那種情況也就請鏢局了,根本用不著車夫。所以老六是獅子大開口,車夫的活要掙鏢師的錢,怎能不爆粗?再看老六那副十拿九穩的神態,菜商們甚至懷疑他是故意來搗亂的,都不再有什么好臉色。
老六遭罵,難得沒有回嘴,盯著中間菜商說道:“六哥只和你談,保證的事絕對做到,因此絕對值這個價。說吧,成與不成一句話的事。”
中間菜商強壓著飆升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六哥在這一片應該是很有名了,我兄弟也相信六哥有這個實力。但是,運這些蔬菜我兄弟確實不需要幫忙,呵呵……所以六哥的好意我們就心領了。”
“好!”老六騰地起身,挑眉說道,“俄也不和你們糾纏,再問一句,確定不做這個生意?”
“額……確實是我們有人手,不好意思了六哥。”菜商說罷便去招呼其他菜農,不再搭理老六。開什么玩笑,慢說有人手,沒有人手那也是我們雇你們,還擱這兒談生意,沒本的生意啊?真是想屁吃呢……
老六受到了冷落,在鄉農們的嘲笑聲中忿忿離去,沉重的腳步又揚起漫天黃塵。
繞過董家峁,走半個時辰,老六回到了柒龍塔。柒龍塔既是一處唐朝古跡,也是他的本家。還沒到村口,手下幾十個弟兄就從梯田梁上一階階跳下來相迎,七嘴八舌問得老六心煩,厲聲喝止,反問道:“軍爺們走沒走?”
“沒走呢。”
“嗯,還在塔寺?”
“對。”
老六得到答復,急匆匆向塔寺去,兄弟們要相跟,還被他一通臭罵攆回了家,著實神秘。
柒龍塔的“軍爺”們正是得劉家塬狗蛋所指,來此處搜尋元軍蹤跡的五仙軍斬魔營將士。狗蛋時常在墚塬間溜達,沒遇到過元軍,但在清河灘邊看到大量新鮮的馬糞。金小六待要獎勵幾塊金幣,小狗蛋卻拒辭不受,表示去年遭災幸得軍爺們救護,再要這幾塊金幣,回去得被村里人打死。
金小六也沒強塞,買了狗蛋的十幾只肥羊,摻進大鍋灶里讓將士們飽餐一頓,開足馬力沿著清河一路來到柒龍塔,尋得此間的地頭蛇諢號也是“六”,便差他去四周打探打探,看有沒有元軍經過。
老六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回到塔寺將所見所聞悉數告知,又道:“幾位將軍,俄認為那幾個菜商一定是元軍火頭軍派來采購的。咱想一哈,吃了一路的土疙瘩,好容易見到菜花花,怎么可能不給他全收走?換俄俄也走不動道,肯定要嘗一哈新鮮。”
“老六說得在理。將軍,除非元軍真異想天開走了黃河,不然這一支肯定是元軍,沒跑了!咱們怎么行動?”老西請示金小六。金小六展開地圖讓老六一一指點標注,心中醞釀了一個簡單的作戰計劃,吩咐三將如此這般,終于展開了行動!
……
深夜,結束了繁忙交易的街市坪,幡布飄揚,狼嚎陣陣,陰森森好似一座塬上突然冒出的鬼市,而對面的董家峁卻是夜深燈熄,狗吠嬰啼,另一番人間夜景。
漸漸的,貓狗狐狼的叫聲越來越低沉,只是偶爾會有一聲稍顯高亢,那也是在發出警示,似乎預感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來襲。不一會,地面果然傳來輕微震動,層層細土隨著震動有節奏的上下躍浮,且幅度越來越大,直到聽到沉悶的裹蹄聲響,一大批元騎兵終于在大糧溝河道露頭!
元軍一向軍風嚴肅,一路走來無一人咳嗽,無一馬響鼻,且能在這片枯燥無聊的黃土地保持長達數月的安靜行軍,讓埋伏在大糧溝子兩側的五仙軍也不得不心生敬佩。
這是一次耐心的較量,獲得老鄉們幫助的五仙軍很明顯占了上風,這就是本土作戰的優勢,另一方面也得感謝鬼谷軍團兄弟們救災工作鋪開的全面。
老鄉們很配合的早早“入睡”,實際上鄉間勞作的他們平時會睡得更早,只是今夜全都在炕頭扒窗戶瞅著黑漆漆的外頭。月末的月光并不明亮,但還是能看到連成數片的黑影忽然在梯田棱冒頭,兩邊一聲令下,箭弩齊發,個個躍下梯田,喊殺聲霎時間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