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到了幽冥豪言進攻幽州的時間,可兩軍還是如兩尊龐然大物匍匐在小河集南北巋然不動。馮云還是老樣子每天罵陣,就好像永遠都不會累,充滿著無限激情。
“對面的孬種們,有本事就派個人來和爺爺單挑,也不必多大厲害的官兒,幽冥小兒就可以嘛……”
“切……還是那三句車轱轆話來回的講,人搭理你才怪。”河岸邊,苗江北偷偷向遠處的馮云豎了個中指,轉頭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見其沒啥反應,咂吧著嘴又道:“好嘛,也是個魔怔了的。”
魔怔之人之所以會魔怔,在于他們的執著。這種執著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的,馮云執著于叫敵軍出戰,大抵生來就是這個樣子,若此時從元營中鉆出一只老鼠,或許馮云也能大喜過望輕松放下執念。但苗江北的這位兄弟不行,他的執著是后天生成的,就在幽州之戰的當晚,那個孤獨的捧著遙步劍離去的背影,終是深深地刻進他腦海,再也揮之不去。此時甭說老鼠,就算花道士、嚴云星站在他面前,他也絕不會改變他凝望天際的癡癡神情,除非天際能落下那位仙子,只需輕輕點頭問候一句“胡團使你好”,便足以讓他重獲新生。
馮云和苗江北不屬一個營,更尿不到一個壺里去,苗江北當然懶得勸馮云,可胡金面是他兄弟啊,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兄弟因為思念一個女人而變成一個廢人。因此這一年多他想盡了法子勸胡金面,心想著總有一招是管用的吧?
“誒,誒老胡,我說你也擱那兒裝深沉了,聽我說兩句……”苗江北見胡金面仍是無動于衷,怒從心起掰著胡金面腦袋強行對視,“聽勞資說兩句,C!”
“一句了。”
“誒我尼瑪……”苗江北剛要給一大嘴巴子,轉念一想能答話起碼證明他還能聽進去,也便放開他腦袋,不耐煩地說道:“我想說一個事實,一個你不得不面對的事實。你給勞資認真聽嗷!這個事實就是,其實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神女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對你有一絲絲好感,所以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你知道嗎?是一條徹頭徹尾的舔狗,而在外人眼里呢,你特么連一條舔狗都不如!”
“外人怎么看,關我什么事?”
“我尼瑪……”苗江北握緊的拳頭就差往胡金面臉上招呼了。他真是要氣死了,可這個世上就是有甘愿做舔狗的人,就算得不到一丁點回應,也一定要活在自我感動的成就里。
沒辦法,有錢難買爺樂意啊……
“行啊老胡,換個角度勞資還挺佩服你。不過有一說一啊,神女的的確確和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別看人和咱都屬五仙軍,可人是什么身份,咱又是什么身份?名門之后和咱這泥腿子能有交集?兄弟我也不妨再說一些讓你不高興的話,最和神女相配的,也就是大家公認的,那是人青牛營的向復南,向家后代、青牛弟子,那才叫門當戶對金童玉女!”
“嗯……我也這么覺得,呵呵。”胡金面淡淡一笑,眼神又飄向了天際。
“行啊老胡,舔狗做到你這么無私的,我愿稱之為天下第一舔!”苗江北豎起了大拇哥,有調侃的意味,也有真誠的佩服。其實神女和胡金面最大的代溝來自于試煉者和修煉者的不可逆身份,苗江北想把這句話說透,但感覺也沒什么意義了,不若換個角度開導。
“老胡啊,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思念神女,一個在北,一個在南,那為什么不向曲瘋子、飛羽他們學習,偷偷離開呢?離開之后……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嘛!”
胡金面并沒有眼前一亮,似乎早已想過這條出路,撐著眼皮回頭反問道:“那我又為什么來這兒呢?”
“是是是,來這兒是為追隨嚴帥,可這么多年過去,大家的初心不改,你卻變了呀!”
胡金面搖頭,又點頭,輕聲道:“我沒有變,而且,她也不希望被打擾。”
“得,你就一條道走到黑吧啊,勞資也不管你了,愛看天看天,愛觀河觀河,勞資不陪你裝比了,C!”
苗江北如往常一般“鎩羽而歸”,然而剛邁腿走了不到兩步,河對岸自地平線烏泱泱冒出無數元騎,似乎馮云的執著終于“感動”了幽冥,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敵襲,敵襲!”
苗江北大喊著拉起胡金面就跑,慌張的神色與遠處馮云形成鮮明對比。
“瞧你倆沒出息那樣,趕緊回去叫你家花主子來吧,孬種!”馮云投之以鄙視的目光,繼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耍個漂亮的槍花,翻身上馬以一騎之勢迎元軍萬騎鐵蹄!
嚴云星當然不可能讓馮云獨自迎敵,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派出前五營列陣,中五營、后五營左右翼備戰,五大軍團守城,以最嚴謹認真的態度來面對這一場戰斗。誰知元軍領將卻非幽冥,而是二十四神將之一的“猿上草”——白猿將。
白猿將,以神勇著稱,曾與黑雕有一戰,百合取勝,實力深不可測,故不可小覷!其座下神騎白猿亦是北荒仙師所贈,使一桿一色水晶棒,戰斗時舞將開來光耀萬丈,敵先膽寒!
傳言不可信,可信不足半。白猿大軍很快集結北岸,未命令進攻,單叫歸農七怪出陣,以報青狼之仇。
嚴云星不大明白幽冥此舉何意,按理說前面的鋪墊到現在,不應該只是行此等搦陣之事,故還是派出馮云以為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