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言兩語把這家務事給斷清楚了,也沒偏向爹,也沒偏著娘,各打五十大板。
黃修沒料到聿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鼻酸,眼脹,胸口充盈著莫名的情緒,脹得滿滿的。他無法形容這感覺,若一定要他描述,他想說,他領會到了李卓航說的“對女兒有多寵愛,這寵愛都會疊加到其母身上”。
之前,他對妻子充滿歉疚。
現在,他對妻子充滿感激。
還有濃濃的情愛和思念。
蓁娘將他們的兒子教的很出色。這個出色,并非指聿真才德出眾、學業有成,而是他平和、正直、率真的心性。蓁娘并未將他們夫妻之間的恩怨灌輸給兒子,也未教唆兒子不認他這個父親。蓁娘很大度、很細膩,一直告訴聿真,他有個出色的父親,既保留了他為父的尊嚴,也盡可能地保護了聿真,沒在聿真心里留下任何陰影。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這一刻,對兒子的愛和對妻子的愛疊加了,不是一加一的翻倍,而是水乳交融,然后放大了數倍
淚眼朦朧中,他仿佛回到新婚時候,對著那嬌俏、明媚的新娘,心中悸動的厲害。
他急急道“不怪你母親,都怨爹不好。爹知道你娘的心思她一時氣憤離家,后來事情鬧大了,再難回頭了回來你祖父祖母定然要罰她,說不定會休了她;再者,她跟爹賭氣呢,想證明給爹瞧,沒有爹,她一樣能把兒子養大。她做到了,把你教養得很好。是爹失職,枉為人夫和人父。爹對不起你娘倆。你千萬別怨你娘”
他忽然心思細膩起來,把蓁娘的心思剖析得細微透徹,全不像當年糊涂,不能領會妻子的柔情。
這要感謝李菡瑤,自從他收了李菡瑤這個女弟子,簡直陷入冰火兩重天。在奮力掙脫困境的時候,他不得不以全新的心態和目光,重新審視男尊女卑的倫理綱常,并對自身經歷反省,得出新的體驗和看法。
父子兩個痛撒了一場淚雨后,心情明朗了,也想起各自的責任來,黃修便疑惑地問“你跟昊帝如何被江南王捉了昊帝乃心思縝密之人,不該呀。”
聿真也不坐,就站在黃修身旁,手持自繪的山水折扇,輕柔地替黃修扇著,那模樣,既孝順又體貼。聞言手頓了下,然后嘆道“還不是王靜輝,昊帝不忍王家血脈流落在外,親自約見他,引他認祖歸宗,這可是極大的臉面,誰知他不但不感激,反把昊帝賣給江南王”
提起這事,他就一肚子氣。
黃修恍然道“原來如此。我就說,江南王是如何瞞過月皇,將昊帝給拿了”
聿真忙問“月皇不知”
黃修搖頭道“不知。”
聿真目光閃了閃,道“月皇是贊成聯姻的。”
黃修道“聯姻,難”
聿真聽了,把折扇一收,向前兩步,轉到黃修面前,鄭重懇求道“父親一定要幫兒子,救出昊帝,促成聯姻。昊帝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烽煙驟起、天下大亂,最后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父親身為月皇師,又心性高潔、正氣凜然,眼下只有父親能阻止這場浩劫,挽救天下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