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蕪在家人面前裝得十分淡定,一離開家人的視線,他貓著腰,好好搓了自己的手臂幾下,“我去,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怕我阿父會叫住我們。”
南遙拍拍他的背,“這就嚇到了”
“剛剛我阿父瞪了你好幾眼,你看到了沒有”
“不算瞪,就是多看了幾眼。”
“你就死鴨子嘴硬吧,走走走,割芒草去。”
白蕪對自家附近植物的分布地點非常熟悉,他拉上南遙,直奔目的地。
今天月色很好,月光如銀,芒草在風中沙沙作響。
白蕪望著夜晚的大地,突然轉頭對南遙說道“要是在我們以前,看到這樣的景色,可能就要吟詩了。”
“例如”
“例如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白蕪說到最后唱了起來,晦澀而動聽的歌聲傳出老遠。
詩句的內容他用華夏語說,南遙一個字都沒聽明白,但看著他專注的神色,聽著清亮的歌謠,心弦輕輕一動。
白蕪轉頭一看,正好對上他的眼睛,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是不是特別好聽”
“是。”南遙握著他的手腕,“你是不是想家了”
白蕪知道他說的這個“家”,是指自己的上輩子,點了點頭,“經歷過的事情,很難不想。”
南遙手掌的溫度順著他的手腕傳過去,“你以前是什么樣”
“普通人的模樣”白蕪認真想了想,“也不算太普通,我比普通人要孤僻一點。”
“以前也不喜歡和人聊天”
“不喜歡和不熟的人聊,我們那時候很累,人很多,事情很多,每天的時間都不夠用”
白蕪說起上輩子已經覺得很遙遠了。
相比起聊過去,他總覺得在說一段故事。
南遙聽的很認真,偶爾提出的問題也很有趣。
白蕪沒發現自己越說越多,一直都沒有停下來,直到兩人割了芒草,泡了溫泉,處理完葉子,回到家中
白蕪才發現自己說了一路,以至于兩頰有些發酸。
南遙將裝有芒草梗的背筐放在屋檐下,張開雙臂抱了他一下,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今晚早點睡。”
“你也是,晚安,明天見。”
兩人互相道別,卻都沒有放開。
最后白蕪抱著南遙的手收緊了一下,“夜深了,快回去睡覺。”
南遙“嗯”了一聲,偏頭輕輕親吻了白蕪的頭發一下。
白蕪感覺到了這個好像撫摸一樣的吻。
他頭發輕輕一動,頭皮發麻。他甚至隱約覺得南遙的鼻息透過發絲,拂在了他頭頂。
白蕪輕輕抖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因為不適應,而是酥麻。
他沒想到僅僅親吻了一下頭發,自己就那么大反應。
南遙又親了他頭發一下,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晚安。”
白蕪笑,忽然偏頭,在他肩上蹭了蹭,就像一只蹭主人的貓,“晚安。”
白蕪說完,飛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南遙來不及挽留,在外面看著他,目光非常溫柔。
南遙站在月光里,站了一會,變回獸形,展開巨大的翅膀,嘩一下往天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