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倒也不敢隱瞞,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講述起他們移民本地之后的狀況。
正如其他從大陸遷來臺灣島的移民一樣,豐榮村的這些移民也是在笨港登陸,并被安置在了附近內陸的村寨落腳。不過由于他們在本地毫無背景,這幾十戶人家在移民后的日子并不好過,因為笨港當地安置的老移民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跟十八芝沾親帶故的人,亦或是干脆就加入了十八芝當海盜,像他們這種被擄掠而來的新移民就只能處在最底層艱難求生。
后來鄭芝龍想要把笨港附近的屯墾地區擴大,這幾十戶人家便主動報了名,向北遷徙到濁水溪南岸,并且在這里修建了村莊,開始屯墾自己的土地。當然了,這地方雖然沒有官府,但他們所種出的糧食和其他作物也必須按一定比例上繳給十八芝,生活上也并不寬裕。特別是近兩年十八芝處境越發艱難,到后期甚至連補給都很難從大陸買到,無奈之下也就只能轉頭壓榨這些臺灣島上的移民了。最終十八芝被逐出海峽,對于留在這里的移民而言,反倒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按照這兩人的說法,目前他們所在的村莊已經開墾了大約兩三千畝的耕地,其中絕大部分都應十八芝的要求種了水稻之類的糧食。不過他們所報的糧食產量,卻要比錢天敦所知的一般數據小了許多,也不知道他們是擔心產量報高了會被這支來歷不明的軍隊壓榨,還是因為種糧姿勢不對而導致了低產量。
不過這對海漢來說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反正也不會指望完全靠他們來供應海漢向這里移民期間所需的糧食補給。到時候農業部的人過來把農場地界一劃,耕種方式和糧種全部統一,產量自然就會有明顯的提升。
至于說這樣做會不會遭到本地居民的強烈反對,錢天敦倒不是很擔心。海南島上二十多萬人,幾百萬畝耕地,都陸陸續續被海漢給兼并了,這么兩三千畝地自然不在話下。如果有人想要逆大勢而動,那海漢民團自然會告訴好事者什么叫做鐵拳。
盡管錢天敦不是農業專家,但從這兩人的描述來看,本地的農作物種類也確實少得可憐,而且沒有什么高附加值的產品,除了糧食就是一些普通蔬果了,相比海漢治下地區的農場,產出和收益都處在極低的水平。
這當然不僅僅只是豐榮村百姓的種植水平不高所造成,其差異主要還是因為傳統的小農經濟模式與海漢著力推廣的集體農莊屯墾模式在運作方式上存在的技術代差。海漢式的大面積屯墾勞動效率要高得多,從而可以將單位面積的耕種成本降到遠比傳統耕種方式更低的水平。至于農技方面的推廣和應用,農場模式的便利性也要遠遠勝過傳統小農模式,短期內便可在大面積的種植區內實施,而不需要一家一家地慢慢推廣。
這些道理,沒有見識過真家伙的民眾是不會理解的,但從海南島的推廣狀況來看,大多數人還是識時務的,當他們意識到海漢的耕作方式更為先進,收獲也更為豐厚,就會嘗試著接受海漢的土地政策和耕作方式,逐步融入到海漢的農業體系當中。臺灣島上的移民人口本來就少,農業開發水平也比較低,海漢這套模式放到臺灣島上實施,應當阻力會比海南島小得多。
“你們在這里定居,與本地原住民的關系相處得怎么樣”錢天敦聽完兩人的講述之后,又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如果拋開臺灣島南北的洋鬼子不論,島上唯一可能給海漢造成麻煩的就是原住民了。這些土著雖然仍然處在刀耕火種甚至是飲毛茹血的部落時代,無法與武裝到的牙齒的海漢正規軍對抗,但如果他們要騷擾甚至襲擊移民,處理起來也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