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運應道“此地主事之人乃是工業部安西安首長。”
“啊原來是安首長,倒是老相識了”董煙云聽到是熟人在這邊坐鎮,倒也放下心來。福建這邊雖然從海南買入的精鹽不多,但董煙云倒是在各種場合與安西會過幾次面,起碼也算得上是點頭之交。
半小時之后,與海岸的距離已經能讓董煙云看清岸邊的狀況了。一道極為狹窄的海峽出現在前方,董煙云目測這處航道要比三亞港稍寬、勝利港稍窄,航道兩邊都有落差約莫二三十丈的小山包,在海邊已經算得上是極佳的地形。其中靠南的山包上建有一座竹木結構的簡易燈塔,頂端燃著火盆,隱隱可以在夜色中分辨出進出港的航道口。
海漢的航海技術是看家本領之一,能夠得到真傳的自然也只有極少數能完全獲得海漢人信任的歸化民。董煙云早幾年的時候也曾試圖派人到海漢學習或者是直接購買這門技術,但都是被海漢人毫不猶豫地加以了拒絕。
至于說能不能從某種特殊渠道弄到一部六分儀,董煙云其實也悄悄嘗試過。但這玩意兒是在三亞內陸田獨山區的某個軍方所屬的作坊里秘密制造,工匠上下工的時候都要接受嚴格的檢查,別說偷拿一部六分儀出來,就算想偷拿零件出來都是不可能的。當時董煙云所拜托的人就嚴詞警告他不可作這念想,因為一旦被海漢安全部察覺,所有涉及人員都會被判處間諜罪這個罪行基本就意味著要在苦役營里一直待到死了。
而像楊運這樣能有幸學到這門技術的人,的確為數不多。這不僅僅是考慮到相關人員對海漢的忠誠度,還因為六分儀的使用涉及到數學和物理方面的學識,如果沒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和比較聰明的頭腦,就算海漢人肯教也未必學得會。這么幾年下來,算上民團海軍在內,整個海漢掌握了六分儀使用技術的領航員也不到百人,算得上是稀缺型人才。而其編制又主要集中在軍方和海運部,隸屬于商務部的領航員還不到十人,楊運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能在商務部獨當一面的人,自然不會輕易被人幾句話就給套路到,楊運笑著應道“董先生過獎了,首長們才是真正的能人,在下能以所之學技為海漢效力,便是無上榮光了。”
董煙云見楊運口風極緊,繞來繞去都對六分儀的話題避而不談,便果斷放棄了繼續以此來向其套話的打算,轉而談起了臺灣島的開發事宜“看航向一路折向東南,莫非貴方所選定的地點,是在大員港附近”
楊運點點頭道“還在大員港以南,兩地相距倒也不算太遠就是了。以此船的航速,頂多兩個時辰左右便到。”
董煙云追問道“那荷蘭人便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在當地落腳生根”
董煙云實在很好奇海漢是如何處理與大員港的關系,在許心素和他看來,海漢人為求安心,勢必會先驅逐荷蘭人,再登臺灣島開埠建港,而以荷蘭人一貫的稟性,大概也不太可能坐視海漢就在自己隔壁建立據點。這兩家的潛在矛盾顯而易見,先不提打不打仗,但居然連鬧都不鬧上一場,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他先前也就此問過錢天敦,但對方卻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要是不把這事弄個明白,實在難解他心頭之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