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二月,福廣兩省的海商們大概是感受到了競爭的壓力,都開始加大了對高雄港的投入,力爭要在競爭對手之前先行建好自家的碼頭和商棧,把生意做起來再說。盡管到目前為止,高雄港管委會都還沒有對港口之外的經營項目進行正式招商,但實際上卻已經開始組織人手在港口附近的曠野中墾荒種田,未來必定也會有大型種植園項目會列入招商項目當中。
由于人口連年暴漲所帶來的吃飯壓力,海漢農業部所開發的糧食種植項目基本產出都是對內供應,糧食并不在出口貨物的清單當中。每到一處新的殖民地,首先開始運作的農業項目一般就兩個,一是糧食,二是禽畜養殖,之后才會陸續開始種植經濟作物。
而安西最近的確也非常忙,以至于他只能把招商的計劃交給三亞的商務部去做,使得這次的招商時間比起以往新貿易港的進度晚了不少好。
拖住安西的事情主要是搭建本地的行政機構,如果按照正常的殖民地開發流程,這種事本來應該在計劃籌備期就已經準備好了相應的人員和分配去向,但高雄港的情況卻是個例外中的例外。執委會在之前并沒有完全確定會把這里作為下一步的殖民地來進行開發,選定這個地方更多是來自于軍方的特立獨行,從籌劃、實地勘察到選定目標,幾乎都是由軍方獨立操作完成,而執委會在此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主要就是收到軍方的報告之后進行投票,選項也只有“是”與“否”兩項。
由于執委會事前沒有相應的準備,整個開發計劃處處都顯得十分倉促,沒有相應的開發項目、沒有完整的開發規劃,甚至連搭建行政機構的人員都需要臨時調配比如安西自己就是執委會投票決定開發高雄之后,才確定由他出任這邊的管委會一把手職位。除了對此早有準備的軍方有現成的人員可以立刻調到高雄港駐防,其他單位和機構統統都得臨時抽調人員,這個措手不及使得高雄港在開埠近一個月的時間中,幾乎只能依靠安西和陳一鑫根據情況變化不停下達口頭命令來保持正常運轉,而相應的行政機構有一多半都停留在紙面上未能及時到位。
要管理幾千人,并不是一名穿越者帶著幾個隨從就能完成的工作。以高雄港管委會為例,下屬的機構就為數不少,體制上來說有行政和財政兩套并行的管理體系,之外還有軍方這個獨立的系統存在。從機構上來說,管委會下面包括有司法治安、內務后勤、技術調研、農業生產、財稅事務、民政衛生、港務海運、商業貿易等等多個領域的管理機構。
具體到一個領域中比如農業生產,又要分為技術支持、生產組織、人員管理、物資調配等等多個項目。再具體到以公社或者種植園為單位的范圍,還得有相應的管理班子。在勞動力人口達到千人規模之后,這些事情很難再由一兩個專業人員全部兼顧,必須都得配備專職人員。而執委會對于高雄港開發項目的準備時間過短,在人員配置上完全無法滿足需求,只能逐步從其他地區調配相關人員前往高雄港任職,這個過程無疑就拖慢了整個開發規劃的進度。
陳一鑫其實還好,他主管的事務領域相對小一些,只要管好治安和軍事防御就算合格。但安西所要負責的事情就太多了,行政、財務、民政、生產、貿易、運輸高雄港運作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他幾乎都得親自過問才行。雖說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諾,看起來十分風光,但這么連軸轉的工作強度也著實累人。安西在高雄港還沒干滿一個月,就已經開始大呼上當,稱自己是被執委會騙到這邊來當民工頭子了。
抱怨歸抱怨,除了催促大本營盡管多派一些歸化民干部過來協助管理之外,安西也只能繼續堅持自己的本職工作。在管理海漢內部事務的同時,他還不得不每天應付大明商人們關于本地招商項目的各種追問。特別是一開始失去先機的福建海商,更是每天到點上班,安西到辦公地點的時候,董煙云也帶著一幫人到了。
多過幾天這幫商人也不開口催了,就每天守著安西辦公室喝茶閑聊,指望著能夠第一時間拿到關于招商項目的消息。如果是不了解情況的人看到這種情形,大概會以為這是來堵門收債的,哪會想到這群商人堵的并不是經營失敗欠下債務的同行,而是本地的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