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我懷疑洛佩斯上尉遇刺是和某些人有關”吉魯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格斯曼身旁的德爾加多,活像要將他生吞下去一般。作為整個事件的親歷者,吉魯認為德爾加多便是洛佩斯遇刺的主要責任人,而且很可能是刻意安排了這個機會讓城外的海漢人動手。
德爾加多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直接便用眼神跟他懟上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要是有退縮的表現,那膽小多疑的格斯曼估計也會立刻再次反水,放棄與自己的合作。到時候不但達不成奪權的目的,反倒是有可能被洛佩斯的擁躉們當做兇手處置。
格斯曼雖然平時是個慫貨,但關鍵時刻倒也沒有退讓,按照他事前與德爾加多的約定,遇到這樣有阻力的狀況時,就應該拿出更為強硬的態度了。格斯曼沉下臉道“說得沒錯,要不是德爾加多及時來通知我,我簡直難以想象城內會有人與海漢人勾結,向洛佩斯上尉下手”
還沒等吉魯明白過來,格斯曼便抬手指向他道“你是洛佩斯上尉的親信,對于他的行為習慣最為了解,也知道他指揮作戰的風格,海漢人能不聲不響地在城外設下封鎖,又能把握住時機刺殺洛佩斯上尉,這難道不是因為有他身邊的人出賣了情報嗎事發之后你又阻止我探望洛佩斯上尉的傷情,是不是怕上尉會說出某些讓你徹底暴露的真相”
“大人,你這是血口噴人,我并沒有做過任何出賣上尉的事情,倒是這個德爾加多”吉魯這才明白自己是被格斯曼列為了懷疑對象,趕緊要替自己辯白。然而一招慢步步慢,格斯曼已經搶占了先機,又怎會給他留出辯解脫身的機會。
“你想把這個責任推給德爾加多他只是一個預備軍的士兵,平時在城外的種植園里勞作,戰時才轉換身份為軍方效力,你想說他這樣一個半職業的小兵,能夠接觸到軍事機密并將其出賣給海漢人”格斯曼沒等吉魯將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他搶過了話頭“我聽說派德爾加多出城突圍求援這件事,也是你向洛佩斯上尉建議的想不到你的心機這么深,從一開始就已經布局要陷害德爾加多了”
“大人,就是這個德爾加多說城外有敵軍首領活動,洛佩斯上尉才會出現在危險區域而被刺殺他才應該對洛佩斯上尉的遇刺負責”吉魯見勢不妙,趕緊要將責任推脫掉,勾結敵軍出賣上司這個鍋他可背不起。
“理由編得不錯,可惜太晚了一點。如果不是德爾加多見勢不妙,溜出來找到我報信,你大概已經用這個罪名把他抓起來處死滅口了吧”格斯曼搖搖頭道“吉魯,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吉魯還待辯駁幾句,格斯曼已經揮揮手道“把這個家伙抓起來我要把他送上馬尼拉的軍事法庭”
德爾加多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與格斯曼身邊其他幾名衛兵一擁而上,將仍然還沒完全弄清楚形勢的吉魯按倒在地,先用破布塞了嘴,然后拿繩子五花大綁起來。而吉魯手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人出面阻止德爾加多等人的行動。因為在格斯曼剛才這番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控訴之后,他們也實在搞不清楚自己的上司到底是忠是奸了。要是站出來跟格斯曼唱反調,那大概立刻就會被當做吉魯的同黨給處置了。
盡管當下并不是一個得瑟的好時機,但格斯曼卻覺得心情非常好,在這一刻他甚至已經忘卻了城外還有強敵環伺。能夠讓本地駐軍的頭目之一在自己面前吃癟,格斯曼覺得現在這種掌控大局的舒暢感真是再好不過了。
“還有誰”格斯曼環視院中的人,眼里充滿了血絲。他很想看清此時這些人臉上的表情,特別是那些平時當他如同透明一般的家伙,現在卻根本不敢跟他對視了。
“一群懦夫難怪打不過城外的敵軍”格斯曼低聲咕噥了兩句,朝德爾加多招招手道“你跟我一起進去。”
德爾加多點點頭,將吉魯交給了自己的同伴。他摸了一下腰間的短刀,然后跟著格斯曼一起走進了用指揮部臨時改造的急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