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應道“小人只是接了送信的差事,其他事情一律不知。家主要辦的事情,都寫在信中了。”
胥克點點頭道“好,那容我考慮一下如何回復家主。管家,帶老家來的各位先去休息。”
胥克與來人口中說到的“家主”就是許心素,胥克只是個化名,他原名許克強,是許心素堂兄的二兒子,自小便是在海上長大,年紀輕輕就成了船上的一把好手。當年許心素安排人到浙江潛伏,挑中的人選中便有他一個。為了不讓人懷疑他的身份,許心素專門對他的身世進行了包裝,連姓名也都換過了,幾乎相當于脫胎重生。
不過胥克能夠在寧波站住腳跟,許家的確給了他不少的資助。在寧波買船、買地、招募人手,這些起步階段的花銷基本都是來自于福建方面所的資金。而他在寧波這邊所需要的做的就是扮演好目前的身份,悄悄積蓄力量。如果某天福建老家那邊需要他出力的時候,胥克就必須放下一切,盡力為自己的家族拼命了。
當然了,以許氏一族今時今日在福建的影響力,已經基本無人能夠撼動,不再是幾年前胥克離開福建時那種岌岌可危的狀況了。胥克也已經從前幾年的惴惴不安中慢慢穩定下來,不但娶妻生子,買地置產,而且已經在開始盤算什么時候向家主許心素申請重歸許氏一族了。
目前作為許氏一族盟友和支持者的海漢人,胥克在寧波這邊也是有所耳聞的。市面上從幾年前就已經出現了海漢產的各種玻璃器,就連胥克自己也忍不住買了一些放在家中作為收藏品。不過對于海漢人的軍事實力,胥克并沒有比較直觀的認識,只是定期從福建送來的家書當中,每每都會提及海漢人又在何處作戰,攻城略地從無敗績。到去年的時候,就連當初幾乎逼得許氏一族走投無路的十八芝,也已經被海漢人逐出了福建海峽。而這次福建老家專門派信使送來的許心素親筆信當中,還特地說明了海漢人已經讓臺灣島上的紅毛人和佛郎機人都服服帖帖,下一步大概就會朝浙江進發寧波府附近的舟山群島就是首要目標。
但海漢人想進舟山群島,就必須面對當地的地方武裝,以及官府的偏袒。許心素在福建雖然已經權勢熏天,但也沒辦法直接插手浙江這邊的事務。如果要找到對寧波府周圍海況比較熟悉,且可以充分信任的人,那自然就是胥克這樣出身許氏的自己人。不過胥克也知道許心素當初安排潛伏者的時候,留在寧波的可不止自己一個人。
胥克知道寧波水師里還有一個許氏子弟在當潛伏者,大概與自己歲數相差無幾,目前是把總官職。不過兩人雖然同在寧波,相互之間卻并無聯絡,他也從未去主動打聽過對方的身份。
雖然信使也未必知道情況,但胥克大致可以斷定水師里那位許氏族人也會接到家族的通知。因為他與那位潛伏者有兩個共通的特點,第一是靠海吃飯,第二就是都跟舟山群島的海盜保持著一些無法見光的關系。家主許心素并不要求他們能夠與海漢協同作戰,只要能夠為海漢足夠的情報,并且在戰爭期間必要的指引就行,但為求穩妥,必定會讓這兩條線一起發動。
許心素在親筆信中要求胥克以最大能力盡快寫一封介紹舟山群島海盜團伙的說明書,并表明對于這件事的態度看法,寫完之后便由送信的信使立刻帶回福建,與海漢人進行下一輪的討論商議。
胥克經營的主項雖然是漁業捕撈,但對于舟山群島的海盜也還算熟悉。胥克每年向舟山群島的海盜所繳納的所謂規費都超過萬兩白銀,這些錢由誰抽走大頭,剩下的又是由哪幾家瓜分,他都是心中有數。每年他帶隊出海的時候,往往也會主動去到當地一些海盜窩子,拜會一下認識的海盜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