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老子已經入了籍,不然首長連我的話也不會信了。”天草四郎當下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起碼陳一鑫現在對他還是比較信任的。至于原來的國籍,天草四郎并不是很在意,他現在可是以自己的海漢身份為傲,甚至連日語都不太說了。
相較于舟山和濠鏡澳,長崎港的規模顯然要更大一些,而街頭也能看到更多元的文化,隨時都能看到各種膚色各種人種,甚至比三亞港的外國人比例更高。向導知道這隊人是從大明來的,所以特地給他們介紹一間漢人開設的客棧。
天草四郎向掌柜詢問了剩下的客房數目,一聽還有十幾間,便索性包圓了。他們這支船隊有兩百多號人,除去輪流在船上值守的幾十人之外,至少也還有一百多號人要上岸住下,這可不是幾間房就能塞下的,就算是能睡十多人的大通鋪也得要開個十好幾間才行。
不過這地方來往的船隊不少,像這種一支船隊兩三百人甚至更多的狀況也時常發生,客棧掌柜還幫忙聯系了不遠處另一家客棧,代訂了幾間大房,讓這批客人分別住下。
陳一鑫本以為在這地方不會有人來拜訪自己,但他們住下來沒過多久,居然就有人登門了。
“在下李子安,鎮江人士,聽說有海漢的朋友到了,特來拜會”
這人見到陳一鑫之后,便主動自我介紹。陳一鑫見他一身綾羅綢緞,腰帶上還鑲了一方色澤純凈的玉石,想來應當是富商之類的人物,便也上前見禮,讓隨從沏茶招待。
“在下前月在招商會期間曾去過舟山定海港參與競買專營權,不過陳首長倒是第一次碰面,幸會幸會”這李子安說話也是極為俐落,不等陳一鑫發問,便主動說出了自己如何與海漢搭上關系。他在舟山招商會上見過錢天敦和石迪文,此時一見陳一鑫,俱都是一樣的寸許短發,一般的自信神情,便知他可不是普通的海漢歸化民,而是貨真價實的真海漢人。
“舟山開招商會的時候,我還在福建,也是最近才到了北邊,李老板沒見過我也是正常。”陳一鑫現在還摸不清對方的來意,只能滴水不漏地應道。
“原來如此。”李子安點點頭,然后接著說道“在下早先去舟山的時候,聽說貴方并未開通與扶桑國之間的通商航道,當時還甚覺可惜,想不到才過月余,就在這長崎港見到海漢帆船了。”
“李老板經常來往這邊”陳一鑫問道。
李子安應道“只是做點小買賣而已,陳首長見笑了。若是陳首長需要在本地采買貨物,在下倒是可以代勞,價格或許還能比市面上低個一兩分。”
陳一鑫聽他這意思,顯然是對這里很熟悉了,當下便道“其實這次只是來探探路,看看這邊的情況,李老板要是方便,請給我說說本地的情況,有什么買賣可以做一做。”
李子安笑道“這還哪需要什么介紹,海漢貨行銷天下,到哪里都是受歡迎的好東西,在這扶桑國也是一樣。不滿你說,在下這次過來,便運了一些在舟山采購的貨物過來發賣,船到這里當天就全賣光了,所有的貨都沒過夜,幾個時辰,近萬兩銀子就到手了,你說賺不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