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處區域之間還用兩道路障和鐵絲網隔離開來,中間相隔數丈之遙。這樣做的原因是海漢軍中沒有足夠多的女兵來對投降的婦孺一一搜身,為了避免十八芝利用婦孺將武器攜帶到戰俘營中,就將其與臨時羈押青壯俘虜的區域隔離開來,稍后再慢慢處理。而這種布置也能讓俘虜們能夠實時看到自己家人的狀況,避免他們因為擔心家人的人身安全而出現某些過激的反應。
海漢對付青壯俘虜的方式就沒這么友好了,所有人必須先排隊接受搜身,然后進入等候區,在那里有另一隊士兵專門負責給俘虜們帶上鏈式鐐銬,每十人串成一隊,以限制其行動能力。而小頭目和各級頭領則是單獨收押,有專人將其押送往下一個地點。這些青壯俘虜會在稍后裝船,然后運往千里之外的不同服刑地。而老弱婦孺則會在鑒別身份之后,拆分送去海漢的各個海外殖民地安置。
十八芝這些人的身份雖然不怎么干凈,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漢人,對于海漢在海外特別是南洋地區的殖民地來說,這些人還是具備了一定的價值,至少比那些從南洋甚至更遙遠的中東和黑非洲運來的奴隸好使多了,也更符合執委會建立以漢人為主體的殖民地構想。不過這些人因為出身比較特殊,日后想要轉化身份加入歸化籍,可能所需的考察時間更長,考核條件也更為苛刻,或許其中一部分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有獲得海漢籍的機會。
鄭芝龍父子因為身份特殊,沒有跟其他人一起接受處理,而是被單獨帶到了距此不遠的大帳中面見王湯姆。父子倆一前一后,慢慢步入大帳中,然后在王湯姆面前跪伏到地上,以示臣服。
“都起來說話。”王湯姆并不打算為難這父子倆,雖然海漢與十八芝是敵對關系,鄭芝龍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都是海漢所要對付的頭等目標之一,但這種關系已經成為了過去式,十八芝選擇投降之后,鄭芝龍現在也就只是一名囚徒而已了。
相比昨天已經會過面的鄭芝龍,王湯姆對他身后跟著的小孩鄭福松更感興趣。關于此人在歷史上的種種功績和后世評價,王湯姆已經從寧崎那里惡補了不少,光是“民族英雄”這個身份,就足以讓人對其另眼相待了。
“看座。”或許是出于對鄭福松的照顧,王湯姆居然很大度地讓人端了兩把椅子上來,讓他們坐著回話。
“這就是你兒子鄭福松”王湯姆盯著小家伙問道。他注意到這小孩的眼神居然并沒有回避自己,大概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正是犬子,日后還望王將軍多加照顧。”鄭芝龍連忙應道“在下還有些東西呈上,望將軍能過目。”
鄭芝龍說完之后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雙手呈遞給旁邊的衛兵。王湯姆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卻是厚厚一疊海漢銀行發行的不記名銀票,全是一千兩一張,看厚度約莫有百張之多,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