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船匠道“那這鄭芝龍投降,命可保下來了”
劉七爺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道“老夫是沒看到人,但據說是王首長親自作保,留下了鄭芝龍父子的性命。不過這種要緊人物,肯定是由海軍的戰船押送,輪不到民船的頭上。”
“鄭芝龍這種大人物,肯定直接押回三亞了,不會在雞籠港這邊停留。”三人中對于海漢體系運作最為了解的便是李毛仔,他向另兩人解釋道“執委會花了這么大的成本,派民團軍去宮古島剿滅十八芝,那當然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抓到鄭芝龍就得盡快送回去報軍功才是。就算要殺頭,那也得執委會的首長們確認了鄭芝龍的身份之后再動手。”
“那你覺得執委會會殺他以絕后患嗎”劉七爺好歹曾在鄭芝龍手底下做過事,對其命運還是比較關心的。
李毛仔搖搖頭道“這我可說不好,首長們的想法都是天馬行空,哪是我等俗人能夠猜到。不過以過去海漢對外征伐的歷史來看,只要是投降了,多半都能留得住性命。想必你們也知道,民團軍中有不少軍官都曾是大明、安南、東瀛等國的降將,說不準首長看鄭芝龍順眼,就賞他一個差事了。”
齊船匠沉吟道“那這么說來,搞不好以后還會跟他成為同事啊”
李毛仔道“首長們心胸寬廣,對投降的敵將一般都會留下性命,有時甚至會直接釋放。這鄭芝龍是不太可能會放走了,但保命的機會還是挺大的。至于以后會不會成為同事這可真不好說了。”
李毛仔在海漢人手下待了這么些年,一多半的時間都是在跟苦役營打交道,自然也是看了不少這種事例。在他看來十八芝這些俘虜里面之中,大概絕大部分人都還有從頭來過的機會,因為海漢擴張速度極快,對于船員水手的需求一直都存在著巨大的缺口。而十八芝手底下的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在海上討生活,航海方面的技能都是駕輕就熟,可以節約大量的培訓時間。
這些人當中除了極少數罪大惡極之徒外,大部分人也只是聽命于上面的頭目行事,本身并無不可饒恕的罪過,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勞役之后,自然在心性方面會有所轉變。海漢人更看重的是戰俘們是否會轉變立場效忠自己,而非他們過往的經歷。李毛仔自己就切身體會過這個轉變過程,對此也是感受頗深。不過他所不知的是海漢高層對于鄭芝龍的看法早已根深蒂固,早在穿越之初就決定了對他的處理方式,并不會因為他降或不降而發生改變。
劉七爺道“宮古島的戰事已經結束了,我們接這差事大概也會很快完事,等這筆錢發下來,你們是要流通券還是要海漢銀行發的銀票”
李毛仔道“這筆錢拿在手里,不管是流通券還是銀票,那終究是一筆死錢,頂多拿回三亞買兩套房產,當個寓公。在下與齊船匠合計過了,倒不如把這錢湊一湊,找個買賣經營起來,以財生財。”
劉七爺笑道“倒是有點道理,那你們可有想好的門道若是可行,老夫也繼續出一份本錢,與你們合作可好”
劉七爺并不擔心自己這樣問會顯得太唐突,這次三人間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而且彼此之間也通過這次的合作加深了信任。雞籠港這邊像李毛仔這種熟悉海漢政策的人本就不多,與其搭檔可以減少經營中違規犯錯的可能性,劉七爺也樂于將目前的合作關系延續下去。如果李毛仔和齊船匠對此真有所顧忌,那么只消說一句還沒考慮好經營項目,便可婉轉地回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