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我們得作出決定,是立刻就跟海漢人拼個你死我活,還是先服從他們的安排,過個兩三年之后再找機會向他們報仇。”范迪門眼神從在座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先生們,如果你們決定選擇戰爭,那我也不會畏縮,但我希望再次開戰的時候所有人都能去到第一線為東印度公司作戰,而不是縮在城里或者干脆跑路回國”
去年馬打藍軍攻打巴達維亞的時候,議事會的一部分人先是干涉軍方的作戰計劃,后來被范迪門強勢接管指揮權之后,就全部縮在城中心的堡壘里,從頭到尾連巡視防線都沒去過一趟。范迪門對于這種懦弱的行為自然是看不過眼的,如果這次議事會里誰要叫囂打仗,他就準備將其派去一線作戰,讓這些只會放嘴炮的政客商實地體會一下戰爭的殘酷可怕。
當然了,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清楚形勢,海漢給出的選擇無非是讓東印度公司早死晚死的差別,等他們在北邊的控制區穩定下來之后,肯定會再次南下,尋求逐步控制南洋,甚至還會穿過馬六甲向西推進畢竟現在馬六甲海峽在葡萄牙人手里,他們大概不會拒絕海漢提出這樣的要求。
茍延殘喘,還是奮起一搏,這對在座的每個人來說都是一道難題。拒絕海漢有可能會加劇自家被擠出遠東市場的速度,而服從海漢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點點蠶食掉自己的地盤,不管選哪條路,對東印度公司來說都說不上是好事。但作為一個以商貿起家的組織,東印度公司這幫人最終的考慮方向還是商業利益而非臉面或者政治因素,所以在經過兩天的討論之后,議事會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授權范迪門與海漢先簽署一份諒解備忘錄,力爭在簽訂正式協議之前能為東印度公司多爭取一些利益。
當范迪門再次見到顏楚杰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已經做出了決定,心情反而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放松了不少。
“公司議事會對貴方的提議進行了研究,我們認為其中有很多值得進一步商榷的地方,特別是本公司在北方各國沿海地區的利益保障方面,我們需要貴方做出讓步和更明確的承諾。”范迪門字斟句酌地說道“特別是取消派駐當地的商業機構這種做法,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顏楚杰心想你既然特別指出這個問題,那就是別的條件都沒問題了。這荷蘭人倒也算知情識趣,原本他還估摸著要是對方一口拒絕了海漢的提議,是不是需要把艦隊拉出來在巴達維亞港演習一下對陸攻擊,不過現在看來倒是省下了這個麻煩,對方顯然并不打算采取武力對抗的手段,而是想通過談判來為自己多爭取一些利益。
關于整個方案中哪些地方可以讓步,哪些地方必須堅持,顏楚杰心頭還是有數的,類似取消商業機構這樣的要求,本來就是漫天喊價的手段,荷蘭人現在要坐地還錢,那也就順著他們的意思配合演一下了。
“這個問題也不是不能商量,不過派駐當地的人員要經過我方審核,而且數量需控制在我方規定的限度之內。”顏楚杰見范迪門臉色難看,只當是視而不見道“這樣做也是為貴公司員工和貴國國民的安全著想,人太多了,我們就不好保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