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另半扇窗戶擋著,白貓看不到年輕公子的任何動作。只見林婭熙對著光,舉起一枚棕色的扁瓷瓶,端詳了片刻。
“好雅致的名字。這思黃泉公子可有解藥”
“小姐需記住,解藥只在三日內有效,再之后就沒法回頭了。下毒以前,林小姐可要考慮清楚。”
林婭熙收回手,從旁邊的書架上取過一方暗紅底色的描花木盒。蓋子打開的瞬間,白貓眼尖地看到右下角一個用金漆寫著的柳字。
林婭熙摳開最下面一層墊著的絨布,將解藥和瓷瓶都放了進去。
“那就多謝公子了。我會命人以公子的名義,將五百兩銀票于明日存入日升錢莊的。”
聽出了話里送客的意思,白貓當即爬著避開林婭熙的視線,又沿著院子邊緣回到花架下。
內心已是席卷著狂風驟雨,連舀水的手都是哆嗦的。
她都聽到了什么她該如何做是假裝無事發生,還是將這一驚天秘密告訴給林婉音,甚至秦氏
白貓不斷提醒自己,眼界要放寬些。若能借此巴結上夫人,那她還用得著看繡錦和林婉音的臉色過活
可是貿然去找秦氏,她會相信自己么說不定,還會因為她是映月閣的人而懷疑于她。
她都不清楚林婭熙會不會下毒,又在何時下毒。萬一遲遲不動手,那自己豈不反而送上門給秦氏盯著了
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在不了解秦氏的情況下,她還是先坐穩林婉音和趙姨娘這條船才好。
一腳都沒跨進去呢,又想著出另一只腳。到頭來,極有可能兩邊都討不到巧,反掉進河里去。
白貓正兩難著,林婭熙已經推開窗,愣了一秒,然后微笑著看過來。
“白貓原來你在啊。”
白貓一激靈,差點將手中的水瓢扔出去。
“是的,小姐。榴蓮姐姐讓奴婢給花架上的花澆水。哦,奴婢也才來沒大一會小姐可有何吩咐”
“你這是怎么了怎的見了我跟見到鬼似的”
白貓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只是想事情入了神,被小姐一叫,嚇到了而已”
林婭熙比她淡定得多,若無其事的樣子,彷佛要買毒下毒之人根本不是她。
“哦。你去后院幫我把榴蓮叫過來吧。再讓她給我拿一碟子蓮蓉松子餅。”
“好的,奴婢這就去”
白貓不敢與她對視,逃命一般小跑著走了。
這四小姐人前人后判若兩人。比起林婉音明面上的蠻橫,笑面虎的林婭熙更加令她懼怕。
白貓一溜煙,跑到后罩房外。靠著墻根喘氣的空當,一道白影迅速從主屋中掠過,眨眼間躍上房頂,最終變成一顆白點消失了。
再次闔上窗,林婭熙對頭上罩著厚布袋子的人說道
“還不摘下來嗎你這古怪的造型,好幾次都差點讓我笑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