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當頭受了一棒,她跌坐在地,泣不成聲。說出的每一個字,尾音都是飄的。
“女兒錯了,女兒真的錯了。您打我罵我都行,可再怎的也不至于斷絕父女關系啊
求您了。女兒一定痛改前非,與四妹妹好好相處”
“太遲了。”
主母秦氏決定出來做做樣子。
“老爺,婉音的手還傷著呢,也算是自食惡果了。您要是真趕她出府,那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且不論她如何,妾身是擔憂老爺您到時會追悔莫及啊。”
林婉蓉也跪向主位。“女兒同求父親,就饒恕二妹這一回吧。”
瞄了一眼林婭熙,林婉香也跟著照做了。
“女兒也是”
望著跪了一地的人,林國公的手指在空中挨個點過去。
“你們一個個還要為她求情,有想過婭熙的感受嗎都是婦人之仁”
林婭熙環視一周。作為廳中唯一還站著的人,少女被襯托得愈發高貴而清冷。
早知道這幫人會道德綁架她。不求情,顯得她冷血。求情那她得是喝了多少斤假酒,連帶著腦子都被洗壞了的圣母啊
請牢記,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所以,她事先便為林婉音量身定制好了結局。
林婭熙緩緩走至她身前,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二姐姐可還記得你曾對我說的,你既不仁,還敢要求別人有義”
林婉音哭到呆滯的視線這才從眼前的繡花鞋,移向了高高在上的女子臉上。
“二姐姐”
錯了二字在齒間徘徊良久,但在面對林婭熙時,她就是說不出口。
她想除掉自己的眼中釘,有錯嗎她想為自己的前途掃清障礙,有錯嗎
不何錯之有
少女好似洞穿了林婉音的心思,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二姐姐沒有錯。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雖不知你是受了何人蠱惑,非要我死不可,但有了今日之事的隔閡,你我也不好再共存于一府了。
所以,國公府以后有我沒你,有你沒我。”
林婉音聲音尖銳地質問。“林婭熙你真要對我趕盡殺絕才肯罷休嗎”
林婭熙淡淡笑了。“你可不要搞錯了。對你趕盡殺絕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少女慢慢俯下身。二人四目相對。
林婉音的瞳仁開始不自覺地閃縮。再如何不愿承認,對面女人的心機都深沉到了令她不寒而栗的地步。
只聽,她幽幽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從你在竹林里,密會白貓那日起,不就應該料到了會有如今的下場么”
“你,你都知道”
發覺不對,林婉音又不確定地問“你如何知曉的是白貓還是繡錦”
原來如此
一定是她們中間,有人將她的計劃提前泄露給了林婭熙。否則,自己豈會這般一敗涂地
林婭熙笑而不語,直起身,留給她足夠的遐想空間。
林婉音雙手撐著地面,眼珠快速地來回轉動著,一如她此刻凌亂的思緒。
難道,白貓的投誠是和林婭熙早早就串通好的以白貓的小心眼,被自己趕出院子后,如何會不心生怨憤
不過,竹林里的偶遇真就只是偶遇嗎還是繡錦的刻意安排那時的自己經柳姨娘一嚇,可是不愿再爭了的。
林婉音苦笑。如果真能追溯到那般早,那她和姨娘布下的這一局從來都是把握在林婭熙的股掌之間。
她輸給她,早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