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弈宸深知,八皇叔這話絕非危言聳聽。不論野心,單講權謀,天元國內最有實力轄制皇帝的,非宋楚煊莫屬。
男人有權勢,有威望,還有半數兵馬。若不是他早已亮明保皇的立場,說一句功高蓋主也不為過了。因此,他才從未奢想過能夠拉攏到晉王的支持。
可現如今,因為一個林婭熙,這一平衡竟要被打破了嗎倘若能籠絡他進自己的陣營,固然是好。要是多出一個強勁對手來,那可就糟了
“父皇,兒臣以為皇叔所言甚是。在事情還未弄清楚之前,為保險起見,林四小姐著實不宜離開天元。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對她本人,以及龍華國的子民都不公平。”
四皇子能夠想到的,皇帝當然也想到了。
宋楚嘯借著臺階下,夸贊道,“宸兒心細如發,能從大局考量,令朕深感欣慰。太子,四小姐暫時還不便出天元。至于指婚一事,容后再議吧。”
被監正“禍國妖姬”的批言一語驚四座,連狩獵結果都得往后靠了,不免有人要失望。
“都傻愣著做什么還等著朕親自動手嗎來人。將欽天監監正也一并圈入大牢”
接收到來自帝王的威壓,侍衛們立刻恢復行動力,大步跨向林婭熙和監正二人。
對著驚恐萬狀的監正,宋楚嘯道,“倘若四小姐的命格相看屬實,朕自會放你出來。但若查明是子虛烏有,系你編造之言,你與你的族人便休想再見到今后的太陽了”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架住雙腿打顫的監正。
另兩名侍衛站在林婭熙身前,哪里敢上手。偷瞄了兩眼晉王后,二人抱拳道,“林四小姐,奴才多有得罪。這便請吧”
“好,我跟你們走。”
出乎眾人的意料,少女鎮定非常。沒有任何害怕,哭求,或是怨憤的舉動,便點頭答應了。
目送著她和侍衛離開,宋楚煊鳳眸銳利,眼神沉浮不定。他絕不會讓小女人有事的。
誰都沒能想到,漸入高潮的圍獵賽竟會被這樣一則消息攪得戛然而止。
一群人渾渾噩噩地回了行宮。眼見著宋楚煊和北宮沉雪等人面色不虞,哪個還敢造次頂風作案的后果那就是個死啊
所以,大家都歇了最后一晚聚會的心思,窩在各自的寢殿里,閉門不出。
自從進了房間,林婉蓉翹起的嘴角就沒有降下來過,明顯是心情極佳。
暖玉服侍她洗漱躺下,又拿給她近來在讀的書看。
再三確認過門口無人偷聽后,她才笑著小聲道,“恭喜小姐,賀喜小姐終于是除掉了林婭熙這個心腹大患。”
林婉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卻并沒有責備的意思。
“現在就道恭喜,可還為時尚早呢。晉王殿下和太子誰都不是吃素的。你以為他二人會袖手旁觀,讓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暖玉心知,林婉蓉只是那么一說,內里其實比誰樂得都歡。她用簪尖輕輕挑了挑燭芯。床頭的火光頓時明亮起來。
“這一步棋有小姐和夫人精心策劃著。下了這么久,林婭熙哪有不入套的
奴婢雖然愚鈍,卻也看得出來。這招妙就妙在和孫猴子的緊箍咒一般。二位殿下越是護她救她,這禍國妖姬的名頭就越是叫皇帝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