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過莫瑾蕓的各種折磨,林婉蓉回到毓萃院時,已是傍晚。
見她搖搖晃晃地進來,暖玉忙上前去扶住她。“小姐!您這是怎么了?”
掌中握著的手涼得好似冰棍。暖玉撩開她的袖子,看著曾經的蔥蔥十指又紅又腫,眼淚再也藏不住。
“莫瑾蕓都對小姐做了什么啊?她這樣是會遭報應的!”
報應?林婉蓉想,也許這才是她害林家姊妹,害花蓉嬌,害莫瑾蕓的報應吧。
“無事。就是一天沒喝水了,也沒吃東西餓的。”
暖玉嘆了口氣。“那小姐稍等。奴婢這就去拿點吃的過來。”
林婉蓉只虛弱地嗯了一聲。
被倩寧事先關照過,大廚房給毓萃院送的吃食都是扎扎實實,按著賤妾的份例來的。就是林婉蓉肯出銀子,他們當下也不敢頂風給她做好的。
雖然還住在皇子妃規格的院子里,可下人們卻被遣走了一大半,就只剩暖玉和兩個粗使的丫頭婆子了。偌大的院子一空下來,更顯得寂寥森冷。
端了一碟咸菜,一個硬饅頭,還有一盤素炒白菜回來,暖玉為難道,“小姐,今晚就只有這些......奴婢再給您倒杯熱茶。”
假裝沒看到林婉蓉臉上的苦笑,暖玉忙轉身去找茶壺了。她家小姐玉食錦衣長大的,哪里吃過這等苦?何況,連她一個跟著伺候人的都覺得那吃食難以下咽。
林婉蓉低垂了眼瞼,手里掰著饅頭,一點一點往嘴里送。吃相依舊優雅,可嗓子和食道上傳來的疼,只有她自己體會。
后悔嗎?有點吧。
當擁有一切時,她還貪婪地想著要追求更高,得到更多。而今一無所有了,她才明白過去的自己是多么貪得無厭。
宋楚煊豈是她能夠肖想的?機關算盡,只怕最終反要丟了卿卿性命。
食不知味地用過一餐粗茶淡飯,暖玉才聽說了林婉蓉在雪地里被罰跪的事情。她一邊給人膝蓋上涂藥膏,一邊小聲啐罵。
“那個莫瑾蕓,粗鄙不堪,長得也丑。虧她還是丞相府嫡出的呢。二皇子也是個瞎了眼的,居然能看上她?還有那個狗仗人勢的倩寧。這些虧咱們可都記著呢。等哪天翻了身,看我怎么一一還回去!”
林婉蓉像是沒聽見一樣,不知在想些什么。暖玉又輕輕推了推她。
“小姐,您可不能就這么放棄了。您還有大筆的嫁妝呢。等殿下過陣子氣消了,您只要稍一服個軟,莫瑾蕓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林婉蓉卻看得分明。“暖玉,世人都是沒有什么,就最在乎什么。宋奕昕的生母乃宮女出身,而他這輩子最看重的也是出身。況且,即便我還是林家嫡女那會,他又豈有真心愛過我?”
“可是小姐,就算您不能恢復回皇子妃,有了殿下庇護,您在這府里也不至于太難過啊。到那時候,莫瑾蕓也就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欺負您了。”
看著暖玉一臉執著的神情,林婉蓉知曉她是好意,卻又不由自嘲地笑笑。她和一個丫鬟能講通什么道理呢?
是啊。缺什么就在乎什么。以暖玉的眼界,自然就只能看到吃飽穿暖,縱使代價是交出自己的尊嚴。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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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蓉被莫瑾蕓一連折騰了大半個月。日日天不亮就要過去請晨安,直到伺候完晚膳才被允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