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這便是莫瑾蕓要她認清的現實了吧?林婉蓉一時失語,沒想到自己如此不得人心。彷佛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投注在身上的目光道道冰寒如錐,林婉蓉再也待不下去了。她飛快地沖出院門,只留給眾人一個狼狽的背影。
倩寧還要去追,被莫瑾蕓抬手攔住了。
“不用追了,讓她走。”
“對,快叫她走吧。我們姐妹敘話,她在這也是礙人眼。”
跑出去的林婉蓉腦子很亂。就在剛剛,那些她熟悉的面孔上,滿是陌生的憎惡和不屑,好似她就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再沒有人會關心她,在乎她了。就連曾經所謂的閨中好友情都是一場虛假的繁華。而當繁華落盡,等待她的,唯有恨......
林婉蓉受了刺激。她彷徨無助。她懷疑一切。
一個人在偏僻的角落轉了許久。從跑到走,再從走到挪,終于是在日落之前,回了毓萃院。
暖玉也才從浣衣房里回來。自從林婉蓉被貶為賤妾,她也被莫瑾蕓安排去了洗衣服,做著最下等的粗使活計。總沒有主子在外,她閑著的道理。
暖玉上前,一手扶住明顯已經搖搖欲墜的人。
“莫瑾蕓那個挨千刀的,又對小姐您做了什么?!”
林婉蓉拍拍她的手,露出一抹慘然的笑來。“我沒事的。暖玉,你忠心耿耿照顧我這么些年,辛苦你了。”
暖玉一怔。小姐從來不說這種話,今兒個這是怎么了?
“小姐說什么呢?誠心誠意伺候小姐是奴婢應盡的本分,不辛苦的。”
林婉蓉聽得鼻頭發酸。“怎么會不辛苦?我而今到了這步田地,也是皇子府里的奴才了。別人早都舍我而去,唯有你還不離不棄。以后也別叫我小姐了,就叫婉蓉吧。”
暖玉局促道,“那如何使得?小姐一日是奴婢的主子,便終身都是。先不說這個了,您看著臉色不大好呢。上回楊大夫來,開的藥還剩了一些。奴婢就去給您再煎一服。”
林婉蓉斂下眸子。“沒事。我也就是在莫瑾蕓那出了汗,回來的路上又吹風凍著了。躺下歇一會就好。暖玉,你去幫我打點熱水來吧。我想洗個臉。”
“誒。那奴婢這就去燒水。”
坐在寬大的屋子里,林婉蓉內心空蕩蕩的。
暖玉很快就端了銅盆回來。沒有用人幫忙,林婉蓉自己仔細洗過后,便坐去妝臺前。她拿起眉黛,看著鏡中略顯黯然的臉,一點一點認真地描摹。
暖玉不禁詫異。小姐不常化妝的,特別現在又這么晚了。
“小姐,您是還要出去嗎?”
放下螺子黛,林婉蓉又在雙頰上淡淡掃起了腮紅。
“不。等會用完晚膳,你去將宋奕昕請過來吧。就說......我很想見見他。”